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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定定望向竇如華,“姨母,智哥兒只比我小半歲,而杳杳比智哥兒小了五歲,你們能興師動眾的來找她問罪,我為何不能將真相說出來”
竇如華臉色難看,智哥兒以前是府里最小的一個,大家都得嬌慣讓著他,現在府里又多了兩個小的,倒顯得智哥兒無理取鬧了。
蘇昶負手站在人群里,沉聲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毓哥兒,你來說清楚當時的情況。”
“當時祖哥兒非要拉我去湖邊看魚,我不肯去,他就一直拽著我,我看他年紀小,一個人去湖邊不安全,就只好跟了過去?!碧K景毓回憶著當時的情形,“到了湖邊后,他指著湖里的魚問我那些魚是什么品種,我就靠近湖邊講給他聽……”
錢玉嬌嘴一撇開口:“毓哥兒,你這話說的我倒是有些不愿意聽了,祖哥兒才幾歲,難道他還能是故意引你過去的嗎”
蘇景毓面無表情道:“我只是陳述事實,至于他究竟為什么這樣做,我也不知道。”
蘇昶看了眾人一眼,聲音微冷,“讓毓哥兒說完。”
蘇景毓繼續道:“后來,智哥兒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突然推了我一把,我就掉進水里了,妹妹跟母親正巧來書塾看我,親眼見到這一幕,杳杳這才沖了過來?!?
蘇景毓抿了下唇,“杳杳是救我心切,不小心撞到了智哥兒,智哥兒本來就站在湖邊,這才落了水,幸而母親已經喊了人過來,很快把智哥兒撈了上去。”
杳杳疑惑地歪了歪頭,原來她是無心之失嗎
第22章
“蘇杳杳分明就是故意的!”竇如華看著蘇景毓,不悅開口:“毓哥兒,你別為了維護妹妹就冤枉智哥兒,智哥兒還不懂事,他怎么可能故意推你你那天落水就是意外,智哥兒才是被你牽連的?!?
杳杳跳了出來,“我哥哥才沒冤枉他!我都親眼看到了!”
她覺得自己人太小,聲音也小,不夠有氣勢,于是蹬蹬蹬跑到在場的人里最高的祖父面前,張開手臂讓他抱。
蘇昶彎腰,把粉粉嫩嫩的小孫女抱了起來,感覺到手里肉乎乎的重量,忍不住顛了兩下,看得老太太眼睛里直冒火。
杳杳靠在祖父懷里,抬手指向蘇景祖,“是他故意把哥哥引到湖邊的!一直跟哥哥說‘再靠近點’!我都聽到了!”
又抬手指向智哥兒:“他趁著哥哥彎腰看魚,把哥哥推下水!”
“他們看到哥哥落水,還站在湖邊笑!杳杳當時可生氣了!”
最后又指向蘇景耀,憤憤不平道:“他當時就坐在旁邊的涼亭里看書,不但不阻止他們,見到哥哥落水還不施救!”
蘇昶面色冷了下來,目光沉沉的看向蘇景耀。
蘇景耀神色一慌,拱手道:“祖父,當時我的確在場,但、但我當時讀書太過認真,沒有留意到湖邊發生的事,都怪我一心鉆研書本,太喜歡讀書了,又急于想考功名為蘇家爭光,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毓哥兒落水,千錯萬錯都是孫兒的錯,不怪幾個弟弟。”
蘇昶神色微微有些動容,他一直都希望家里能出讀書人,聽到子孫們樂于讀書自然高興。
沈昔月緩緩笑了一下,看向蘇景耀的目光充滿譏諷:“你剛才說起杳杳撞智哥兒下水的事可是說得頭頭是道,一點不像沒看清的樣子?!?
蘇景毓目光陰沉的看向蘇景耀,蘇景耀進府以來一直裝得友善仁和,可經過昨夜那個夢,他知道蘇景耀絕非善類,他心思陰沉,脾氣陰晴不定,是睚眥必報的性子,可能比他母親還要可怕。
蘇景耀面色僵了僵,不動聲色的看向錢玉嬌。
錢玉嬌含笑開口:“你們有所不知,耀哥兒從小就癡迷讀書,一拿起書來就看的格外認真,有一次他屋子里的炭盆倒了他都不知道,幸好小廝發現的及時,他是不會撒謊的,當時他如果看到了,肯定第一個跳下去救兩位弟弟?!?
蘇昶神色動搖,蘇家不缺銀錢,缺的是能考功名的子孫,他當初讓蘇景耀和蘇景祖認祖歸宗,其中一個原因就是蘇景耀讀書不錯,聽說從小手不釋卷,連書塾里的先生都夸他。
杳杳靠在蘇昶懷里,忽然抱住蘇昶的脖子,聲音軟軟糯糯地開口:“祖父,哥哥被欺負啦,他每次下學回來都很不開心,有的時候身上還有淤青!”
蘇昶聽著孫女細細軟軟的小奶音,一顆心都酥軟了,頓時感覺小孫女必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板起一張臉來,望向眾人,“杳杳說的可是真的”
其他幾個人都心虛的低下頭去。
蘇景毓覺得丟臉,也把頭低了下去。
裴元卿倏然開口,聲線清潤冷冽:“這幾日我也在書塾,蘇景毓去學堂的第一日就有人把他的書偷偷丟進水里,先生不聽他解釋,罰他站在門口聽講,后來他氣憤之下跟幾個蘇家旁支的人打了起來,先生不問緣由就說是他先挑事,罰他繼續站在門外聽課?!?
沈昔月越聽越氣,蘇景毓竟然在蘇家自己的書塾里被欺負了!
蘇昶當初置辦這個書塾,就是為了讓蘇家族人和旁支子嗣都能讀上書,蘇家雖然是商賈之家,蘇昶卻由衷敬佩讀書人,希望子孫們都能好好讀書。
沈昔月細想片刻,很快明白了其中原因。
那些人屢次找蘇景毓的麻煩,必然是有人指使,他們是為了讓蘇景毓厭倦書塾,從而不愿意讀書,書塾里的先生會如此偏頗,恐怕也是有人事先給了他好處,不然他不敢這樣對待蘇家的嫡孫。
這些事恐怕都是老太太和大房、二房暗中讓人做的,他們希望蘇景毓能長成一個一無是處的紈绔,這樣三房以后就可以任由他們拿捏了。
蘇昶聽得怒火中燒,火氣直往外冒,“好??!竟然有人敢在我出銀子置辦的族學里欺負我孫子!”
他瞪向筆直站在院子里的幾個孩子,“你們是都沒看見嗎為何不阻止!你們哪怕回來告訴我也行,你們就這樣束手旁觀看著你們的堂兄弟被人欺負么!”
老太太急道:“他們說什么你就信什么嗎我看是他們幾個沆瀣一氣故意撒謊!”
“我自會派人去查,絕不會冤枉任何人!”蘇昶目光嚴厲的在幾個孩子身上掃過,“你們現在不認,等我查出來更沒你們好果子吃!”
蘇景耀額頭冷汗冒了下來,面對蘇昶的怒火,他作為年紀最大的一個自然首當其沖,只能連忙認錯,“祖父,我平時一門心思都放在讀書上,實在沒留意到書塾里的是是非非,都是我的錯,沒有照顧好弟弟,您罰我吧?!?
蘇昶對他的辯解之言未置可否,冷道:“我看你是把書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的確希望家中子嗣讀書,但讀書之前要先學會做人,連自家兄弟受難都能冷眼旁觀,這樣的讀書人不要也罷。
蘇景耀雙拳握緊,難堪的低下頭去,眼中閃過一抹晦暗的光,面上神色卻十分恭順。
竇如華抱著智哥兒,不甘心的開口:“父親,智哥兒也是您的孫子,您不能只顧著毓哥兒的委屈,全然不理智哥兒所受到的傷害啊?!?
老太太立即幫腔,“沒錯!蘇杳杳這次不吃些教訓,以后長大就更無法無天了,她現在不敬兄長,以后就能不敬長輩,早晚有一天爬到我們頭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