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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如果有心前來祝賀,就應該早些過來,大家都是一家人,在一座府邸里住著,蘇明遷如今不在,他們不早些過來幫忙就算了,竟然還仿佛客人一般等著她去請!
她正想反駁,竇如華又輕飄飄的往下說:“我們做兄嫂的倒是不打緊,只是母親對你那么好,前幾日她老人家明明身體不舒服,還把你叫過去商討宴席的事,細細叮囑你今日的百日宴該怎么辦,你可不能冷落了她老人家,讓她寒了心。”
沈昔月面色一沉,竇如華指鹿為馬的本事倒是不小。
老太太不肯掏銀子,今日這宴席是她自己掏嫁妝來辦的,沒跟公中賬房支一兩銀子,可竇如華輕飄飄幾句話就把功勞都攬了過去,好像這宴席是他們準備的,賓客是沖著蘇家來的一樣。
沈昔月輕輕掐緊手心,在場賓客眾多,竇如華分明就是知道她顧及著今日是杳杳的百日宴,萬事圖個吉利,不會鬧得太難看,才敢這樣倒打一耙。
老太太睨了沈昔月一眼,當著眾人的面幽幽嘆息著開口:“二媳婦,別再說了,沈家是書香門第,他們家的女兒怎么會不懂規矩想來是我這個婆婆身份低微,不配得她敬重罷了。”
沈昔月氣息不勻,老太太短短幾句話,不但把一個‘孝’字壓下來,還把整個沈家扯了進來,暗指沈家教女無方,是家風不正!
杳杳靠在外公懷里,急得直蹬腿,美人娘親被欺負了!
沈懿沉著一張臉,氣得雙手微微發抖,只是他到底是讀書人,不可能在這里跟女眷爭長短。
許氏急道:“親家母,你怎么能這么說話呢……”
沈昔月攔住母親,暗暗咬了咬牙。
她自幼被父母兄嫂捧在手掌心里長大,以前性子是有些綿軟,如今她既然做了娘親,就不能再被人欺負到頭上還一聲不吭,不然這些人以后恐怕連杳杳都要欺負。
她上前一步,怒極反笑,對老太太道:“母親,您這說的是哪里的話兒媳之所以沒派人去請您,正是因為沒把您當外人看,咱們都在一座府里住著,錦瀾苑從一早上就開始忙活,府外都能聽得見,您和各位哥哥嫂嫂難道還能聽不到么以前二房智哥兒辦開蒙禮的時候你們也不曾派人來請過我啊,是我早早帶著賀禮過去,幫忙張羅著……”
她微微一頓,含笑道:“當然,我絕對不曾怪過二哥二嫂,我知道你們是把我當成自己人才這樣做的,絕不是禮數不周,對吧,二嫂”
竇如華面色僵住,訕訕道:“當然……”
沈昔月話鋒一轉,“再說了,今日是杳杳的百日宴,你們都是她的親人,難道還能把這樣的日子忘了不成何況,如今明遷不在,我既要照顧女兒,又要操辦宴席,從早忙到晚,連口水都沒顧上喝,一家人又何須請來請去呢……難道你們沒把我當做一家人嗎”
周圍的人紛紛點頭,看向老太太和其他兩房人的目光都變了變,大家同在一府住著,本就是一家人,如今蘇明遷不在,沈昔月一個人諸多不易,本就忙得不可開交,他們不說幫忙就算了,竟然還等著人去請!
老太太趕緊笑了笑,對沈昔月道:“我怎么可能沒把你當做一家人呢!三媳婦,你千萬不要多想。”
知府夫人忍不住搖頭,對竇如華和孔宜道:“這就是你們的不對了,如今蘇老爺和蘇三爺都不在家,三夫人一個人既要照顧幼女,又要管著三房雜事,你們兩個做嫂嫂的該早些過來幫忙才對。”
竇如華面色訕訕,卻不敢辯駁,勉強笑著應道:“是我們思慮不周,只是……”
她求助的望向老太太,老太太立即揉了揉太陽穴,嘆息道:“怪我,我最近身子不舒服,早上起來容易犯頭疾,兩個媳婦素來孝順,日日都早早來給我請安,因此今早也一直在我身邊照顧,沒來得及過來幫忙,不像三兒媳,平時不用來給我請安……”
沈昔月聽出她話中的暗示,趕緊接過話茬道:“之前兒媳在孕中因為思慮過度傷了身子,大夫叮囑兒媳要好好休養,因此父親才免了兒媳早起問安,如果母親覺得大嫂和二嫂照顧您力有不逮,那么兒媳從明日起,繼續日日去給您請安,像以前一樣,寅時過去,親自伺候您起床洗漱,再去小廚房里站著給您燉燕窩粥,然后伺候著您吃早膳,再到佛堂跪一個時辰,為您念經祈福……”
周圍人一聽,不由露出詫異的神色。
這哪里是問安,分明是老太太找借口讓沈昔月站規矩!別說是剛生完孩子的女子,就算是身體強壯的女子也經不住這么日日折騰啊!
沈家人紛紛變了臉色,看向老太太的目光變得冰冷憤恨起來,沈昔月回家向來只挑好的說,從來沒跟他們提起過此事,他們現在才知道老太太竟然這般惡毒!
幸好這蘇府的老爺子還算明事理,直接免了沈昔月問安,不然老太太還不知道要怎么折騰呢!
老太太神色頓時慌亂起來,連忙開口打斷沈昔月的話,一把握住沈昔月的手,親親熱熱道:“三媳婦,你身子弱,剛生完孩子不久,正該好好養身體,我哪里舍得讓你來給我請安你就像我的親生女兒一樣,我疼你都來不及呢!”
沈昔月臉上笑容不變,“兒媳知道,您不止疼我,還很疼杳杳呢!不然前幾日也不會把我叫過去,跟我商量杳杳的百日宴,母親,您看這百日宴辦的如何”
老太太嘴角抽搐,即使心里百般不愿意,臉上還是擠出笑容,裝作和和氣氣的模樣。
“你辦事一向周到,我最是放心,只是該辦的再隆重一些才好,杳杳是咱們府里的寶貝金疙瘩,絕不能委屈了她!”
反正不是從府里拿銀子,她才不心疼呢!
沈昔月嘴角一彎,從紅丹手里接過賬本,笑盈盈道:“母親,您是家中主母,兒媳哪敢越過您私自做主,這是賬本,置辦這場百日宴的支出都在這里,兒媳就等著您點頭才敢去帳房支銀子呢,您若是覺得委屈了杳杳,我就讓人再給杳杳置辦些玉如意、金鎖、首飾等物,圖個吉利,全憑您做主。”
既然他們非要找她的不自在,又想來搶功掙臉面,那她就不客氣了。
老太太嘴角笑容徹底僵住,直到周圍的人奇怪的望過來,她才伸手把賬本接了過去,一看之下不由火冒三丈,她讓沈昔月一切從簡,結果沈昔月卻是風光大辦,樣樣都是好的精的貴的,一點也不肯委屈了那個臭丫頭!
她攥緊手里的賬本,捏得指骨發白,偏偏頂著眾人的目光,她只能繼續維持臉上的笑容,在人前故作大方。
“那就再給杳杳添一對玉如意,一套紅瑪瑙首飾,金銀長命鎖各一個,再來兩個小金鐲子……她還小,現在用不上就給她放到私庫里,以后留著做嫁妝。”
與其讓沈昔月自己去買,還不如她來決定買什么,不然還不知道沈昔月能買些什么回來!
“好嘞!兒媳婦都聽您的!”沈昔月笑容爽朗地應下來。
她本來沒指望府里掏銀子,現在卻改主意了,既然他們自己湊過來,那她不要白不要!反正蘇府最不缺的就是銀子。
現在三房前途未卜,多些銀子才好傍身!
竇如華在旁邊聽著,快把一口銀牙咬碎了,她兒子智哥兒的百日宴都沒有這么風光,更沒有這么多好東西!
她努力壓下怒火,看向一旁的知府夫人,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這里有不少平時難得能見到的貴人,她得抓緊機會拉攏關系。
她深吸一口氣,正想開口,就見孔宜上前一步,笑容大方道:“夫人,今日您能得空過來,是我們蘇府的榮幸,有時間我們定當去您府上拜訪您和知府大人。”
竇如華失了先機,不由惱怒地看了孔宜一眼,只能趁機恭維老太太,討兩分好來。
她刻意壓低聲音道:“母親,現在父親不在,這府里您最大,知府夫人親自跑這一趟能是為了誰當然是沖著您的顏面,恐怕是弟妹假借您的名義邀請的,您是蘇府的當家主母,身份尊貴,就連知府家的都得給您幾分顏面呢。”
老太太嘴角得意的揚了幾分,一番話聽得她通體舒暢。
知府夫人耳朵靈敏,將她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淡淡開口:“今日是沈老爺相邀,我這才親自跑這一趟,沈老爺對他這位外孫女這么重視,我自然要親自來瞧瞧。”
老太太嘴角笑容一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