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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可以,感謝你幫我省錢了,這個我愿意。”
熠熠還順嘴問人家停車要不要錢,早餐也問的一清二楚,該省錢的地方都省到位了,才放心地拿著房卡在門口等颯颯的車。
自己一邊兒等著,一邊兒琢磨著事兒呢,臉上一直掛著笑,還是想剛結婚那會兒的事情,那時候沒錢,乍然有錢了也不舍得花,不習慣花,好容易生完孩子出去玩玩兒,大老遠跑桂林去。
不知道什么是好吃的,光知道螺螄粉兒,一天三頓當最好吃的東西來吃,結果吃一個星期回來胃壞了,米粉不消化,半夜睡覺躺著的時候肚子不疼,站起來就沉甸甸的疼。
為了省錢住酒店,省一點船票,貨比三家從早跑到晚,現在想想還是怪有意思的,年輕時候的所有人都很可愛,包括她自己。
這多少年過去了,錢也不缺了,她一個月一萬多,公積金也高高的,颯颯的錢更不用說了,但是節儉似乎就成為了一種習慣,一種她覺得不礙事,反而很方便的習慣。
還是挺尊重家里的每一分錢的,但是不那么摳搜,不那么累就是了。
想著人到了,夜里就先休息,領著上旁邊學校里面轉一圈兒去,人晚上有很多好吃的,看看大學生,明天就去景點玩,玩一天夜里去吃大排檔去,南京人好幾家店鋪呢。
颯颯車都停好了,這是熠熠的車,新換的自動擋的,帶著完整的行車記錄儀,開起來他覺得比自己手動擋的順手,下車的時候就看她還站門口笑呢。
就那么低著頭,倒背著手,微微聳著肩膀,不是持續性的微笑,是縮放的微笑,一會兒笑大了,一會兒笑收一收的,一看就不知道想什么美事兒呢。
“我說,你想什么呢?”
熠熠嚇一大跳,自己啊了一聲,看這么多人沒想到這么快,“我以為好一會呢,在這門口站站助消化,正好接你們,給你們協調停車位的呢,你們什么時候開進來的,車有地方沒有?”
“剛到,地面上有位置就停著那邊去了,你想什么的?”
“想帶著你們玩兒唄,走,快上樓去。”自己接過來行李,順手遞給颯颯,“你拿著。”
路過前臺的時候她知道加水不要錢,這路上渴了好幾個小時了夜里兩瓶水不夠喝的,“美女,一會兒我們兩個房間,再給送幾瓶水上去哈,晚上得多喝點水。”
高青青哪里來酒店住過啊,跟金珠說呢,“看人房間多好,還有隔斷的,這么大一床,得不少錢吧,我跟你爺爺這輩子都沒住過店,就又一年你媽還上大學呢,帶我去學校旁邊招待所住的。”
熠熠給燒水,“媽,這可比當年那招待所好多了吧,那時候沒錢,想住大酒店也不舍得,也不知道在哪兒找。”
馮立仁滿屋子轉悠,拉著高青青看,人馬桶都是智能的,窗簾也是,“你看看,多先進,現在人就能死了,大城市都這樣,比我們那邊強。”
一個皺巴巴的糟老頭子,一輩子受苦受累,啥好吃的好喝的年輕時候緊著孩子,孩子長大了過得更摳搜了,給孩子攢著娶老婆買房子,抽煙不舍得抽貴的,喝酒都喝的不知道哪里的雜牌子,小賣店那種。
穿衣服更沒有什么追求了,不買我就不穿,買了我也稀罕著穿,后來有了好東西緊著孫女兒媳婦老婆吃,緊著給老娘送。
一輩子怪苦的,熠熠理解,因為理解自己爸爸媽媽,所以也理解自己的公公婆婆,理解他們經歷年代所造成的性格特點,來這里玩他們是高興的,只是怕花錢,怕麻煩,怕什么也不懂被人笑話,怕子女帶著不耐煩。
要是颯颯領著,他們就不愿意了,跟兒子合不來,路上指定翻臉,颯颯安排這些事情不周到,但是兒媳婦的話就妥帖仔細多了,給展示展示,還順帶講講這里的特色。
高青青嘴角就拉不起來,光顧著喜得慌了,“這里這么好,下次也帶你爸媽來,我們來過了下次就不來了。”
熠熠心想來是不可能來同一個地方都,較勁呢還是怎么著,“我爸爸身體不太好,不能出門,帶他們出去得我大哥能帶的了,怎么也得倆人,現在他們在家帶孫子就怪高興。”
那么一個禿頭小子,滿床上亂爬了都,她想起來那個孩子就怪喜歡的慌,而且這事兒,她大哥還不能辦,得她二姐才有時間。
回房間就給熠月打電話了,熠月還在給人做美甲的呢,省不得關店,顧客稍微多一點,她就盤下來一個店了,沒辦法,生意好,有個門頭面了招聘幾個人在這里做,拿分成也賺錢啊,這么大店她一個人又用不過來。
人客戶要貼甲片的呢,一個十塊錢,上面得帶鉆的,大客戶,只要漂亮不差錢,熠月就喜歡這樣的客戶,人活著真跟個享受一樣的,給電話擴音了,扔在一邊不耽誤手上的活兒,“嗯,小孩兒她奶奶剛給帶樓上去了,回家看著他洗澡睡覺去了,我這邊還有客戶做指甲呢。”
“那你現在忙不忙啊,忙的話我回頭再找你,等你做完了給
我回電話,別耽誤人客戶做指甲,大晚上的人都著急家里去的。”
客戶就豎著耳朵聽,也無聊啊,一下倆小時,聽聽人家八卦也行,熠月頭也不抬刷膠水,“不礙事,你說。”
“都暑假了,你看看要不要跟二姐夫帶孩子一塊兒出去玩玩去呢,這么長時間,就不要去近的地方了,走遠一點兒,你覺得湖南怎么樣,去橘子洲張家界那邊去玩。”
熠月心思就一活,眼珠子一下就亮了,這意思,“你掏錢啊?”
“咱媽一直念叨著呢,說爸爸那時候談戀愛就哄她,帶她去看主席,結果到現在沒去,你看看帶爸爸他們三個人,都是年紀大的,直接坐飛機過去啊,要是愿意去的話,飛機票我給出,再給一萬塊錢去那邊玩,多余的你買特產,我上班也沒時間帶著過去。”
而且沒法帶,她公婆都住在一塊兒的,天天見面吃飯,這樣影響家庭和睦的事情,少干。
帶三個老人出去怪累的,總得多費心思,腳程什么的也跟不上,但是熠月自己也舍不得花錢去啊,帶就帶,“我看行,你現在給我打錢還是怎么樣,我讓你姐夫去旅行社看看去,報個高檔團。”
歡歡喜喜地馬上就給劉子銘掛電話,劉子銘也怪高興啊,“老小說都給出啊?那團費也給出,幾個人我估計高檔團得好幾萬呢?”
“中高檔,來那個萬塊錢就夠了,老年團又沒有多少景點。”熠月盤算著,她也沒正兒八經出去旅游過啊,劉子銘平時開車周邊帶爬個山就算是旅游了。
夫妻倆樂呵地不行,人客戶也樂呵,“你們姊妹感情真好,你妹妹家里有錢是不是?”
熠月示意她烤電呢,歇口氣喝水,“嗯,我們兄妹三個,老小家里最有錢,所以平時我就坑老小,沾沾光,外面人便宜是一點不敢占,也就自己家里人給你占便宜了,她忙得很,所以給我帶著出去,我大嫂生了孩子還小呢。”
客戶就笑笑,乖羨慕的,聽著熠月叭叭叭說家里的事兒,“你家里人怪疼你,我聽你說覺得姊妹幾個都讓著你,你雖然是老二,沒受一點夾生氣。”
熠月眼睛就笑得彎彎的,跟個月牙一樣的,她也見老了,又不是歲月女神,還是跟個潑辣的甜妹一樣,現在開店特別講究形象,一百個老板娘里面,她打扮前衛的能排到前十名,長的又怪漂亮。
人做指甲,也愿意找漂亮的老板來做啊,因為人自己就捯飭的好看。
熠月這會兒可來勁了,拉椅子靠前,自己手交叉著,大卷發用夾子夾兩邊兒呢,她從來沒從這個角度琢磨過,愣了一下,“別說,你這么說還真是哈,你不說我都沒發現,家里人其實偏疼我,我小時候嘴甜又好看,老小死犟死犟的,我大哥是個男孩兒光知道干。”
“爹媽都疼我,小時候跟老小打架了,從來沒怪過我,我小時候不懂事兒,老搶老小的東西,有次偷她攢了很久的錢,她攆我到村口去,嗨,這話說起來沒頭兒了。”
關了店,還陶醉在被愛的新發現里面呢,自己突然就找到了很多證據,心里面就跟咕嘟嘟的水一樣,已經燒開了,就熱在紅彤彤的炭塊上面,有一氣兒沒一氣兒地烘著,烘的干撲撲的。
鋪在枕頭上,眼巴巴地問劉子銘,“你覺得我家里人對我好不好?”
劉子銘莫名其妙看她一眼,“怎么了,還能不好啊?不挺好的,你家里雖然姊妹多,但是感情怪好,熠明熠熠都和氣,我說實話,辦事怪厚道的。”
“那我以前怎么沒覺出來呢,我以前老覺得大家偏心眼,我覺得我爸偏大哥,我媽偏熠熠。”
“怎么偏的,多吃還是多占了?你可別說了,老小結婚最早離得最遠,家里鹵豬蹄子鹵牛肉什么的沒你吃得多,家里拿錢幫襯結婚也沒有給大哥結婚時候多,你可知足吧,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可珍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