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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比兒子幸福更重要的事情,當父母的心,看著人小兩口子好好的,卿卿我我的,比什么都高興,都放心。
第98章 老大
馬海洋床頭上有個大桌子, 小時候熠熠他們放碗筷的,臺面做的高高的,熠熠就一直在那上面寫作業, 跟床留著一人的間隙,坐在床邊正好的。
大概是酸棗木的,是馬海洋三十年前自己打的,悅悅拿著抹布順手一擦, 看著桌子上面都藥, “你爸爸, 是身體不好嗎?”
“是,他常年吃這些藥, 有些事治心臟的,有些事疏通血管的?!?
“我知道, 之前就聽人說過,說是你爸爸身體不好,現在看光這些藥,把胃都吃壞了, 平常人吃三天藥都傷胃,更何況吃這些年呢。”悅悅這個女孩子, 就非常有上三四十年前女孩子的氣質, 說話不緊不慢的, 人一對彎眉卻不細弱,也不英氣, 反而就是女孩子的眉色。
悅悅把抹布撣開, 投到水盆里面洗洗, “等今年新花生下來的,我讓我爸留一些, 吃花生養胃呢,帶著紅皮吃,專吃那種小花生才好?!?
熠明真覺得這日子,像是自己做了好事兒一樣的,眼前的女孩兒,說的那句話都中他的意,怎么不讓人情上心頭,不讓人心里惦記呢,不由得走近了人,老舊物屋子里面安靜,新舊家具擺設在一起,陳釀了很多年前的氣味,所以光線里面細小的塵埃也顯得沉靜。
熠明一只手牽著她的胳膊,倆人對視一眼,最后他卻什么也沒說,只有歡天喜地的應著。
等著吃飯的時候,三女到底是年紀大了,手腳以為跟年輕時候一樣利索,想著燒一大桌子,幾個燒出來自己不滿意,還有幾個來不及燒的,悅悅挽著她的胳膊進屋頭,“阿姨,家里這小院子可真好,我家也有這樣小院子,就是不種樹也不種菜,我爸媽放干活的家伙什?!?
一頓飯吃下來,三女就給倆姑娘打電話,“你大哥定下來了,我心里落一塊大石頭,早前他總是悶悶的,今天我看著話也多了,身上都帶著喜氣兒,他自己愿意?!?
熠明接過來電話給熠熠講,“我年紀大了,工作又不是縣城里面的,在下面跑來跑去,東邊西邊沒準兒,心想也不認識人哪里有人介紹的,我們幾個晚上就借住在各單位里面,有個認識的老大哥,他老婆就是在信用社上班的,倆人當我的媒人,給我介紹的人。”
想著試試的,“家里事下面農村的,但是自己怪爭氣,也是上過學,念完中專才上班的,以前沒遇見合適的,等相處了你就知道了?!?
熠熠沒想到嫂子就來到眼巴前了,自己剛洗完澡的,頭發也來不及吹,又怕悶壞了,開了電風扇覺得吵,把開關關了開空調,枕巾搭在枕頭上頭發散著,省的聽不清熠明說話,“你看,事情就是這樣的,大哥,人的福氣是一定的,你福氣我老早就說了,在后頭呢,沒見過光聽媽說,我也是很愿意,大哥你眼光一直怪好?!?
“你也甭覺得三十歲結婚是個大問題,好飯不怕晚,有的人早早的二十出頭就結婚的,有的過著好,絕大多數也是過得磕磕絆絆,磋磨到三十歲才覺出味兒來嘛。咱們人就是這樣的,早開始的不一定就早琢磨出來,幸福也是有時間限制的,要我說,應該都晚一點結婚,等大家都成熟了,都先把自己個想明白了,把別人也體諒到了,再去結婚才好?!?
說的熠明那些惆悵也散去了,一家子因為陸青青帶來的不好的回憶,也沖散了很多,熱烈地投入到熠明的婚事當中去。
熠月那邊雖然住在人家樓下,但是聽了之后也覺得揚眉吐氣,不然回回陸青青回一趟娘家,她就覺得憋氣,人陸青青都懷孕了,嫁的不孬。
人就是這樣,求得求仁,只要不是太貪心,奔著一個目標去的,要找有錢的就去找有錢的,別的不要求,找臉好看的就不要同時要求人有錢了,要是貪著什么都想要,這就得靠運氣了。
熠月自己叉著腰,惡狠狠地,“我大哥要是結婚,我得給鄰居們都發喜糖,小孩兒一人一把巧克力,專不給他們家,可給牛氣的,之前還請媽去喝喜酒?!?
婆婆給點名了,“不是你讓我去的嘛?我說不去,你非得讓帶上你?!?
“對,帶我去看看到底什么規格的喜宴,那女婿得是什么級別的,給拿老太太可給牛氣死了,這天天在樓上不知道作妖什么的?!?
陸老太太也是個高手,找個女婿結婚,給鄰居家都下的是帖子,人樓下關系不好就別下了,結果人跑來下帖子的,“熠月是熠月,我們兩家是我們兩家,以前的事情我們也別往心里去,幾十年的老鄰居了,閨女的喜酒你得去喝,看看孩子也是在你眼巴前長大的?!?
熠月婆婆日子長了,也知道熠月什么脾氣,這她要是去了,兒媳婦不得鬧騰啊,不鬧騰她也得鬧騰她兒子,“行啊,恭喜恭喜。”
“到時候一定去哈,女婿給準備的好酒好菜呢,是她們單位領導給介紹的,親家是財政局的領導,人可好了,見面吃飯的時候一點不嫌棄咱們這樣的工薪家庭,什么也不挑,光對著咱閨女好,比什么都強,那些天天看著三瓜倆核桃的,咱們就算是不往心里去,人家還把那三瓜倆核桃當大事兒的。”
她又開始叭叭叭地說了,熠月婆婆看時間,有時候吧,她挺想聽得,這些話說出來也怪有意思,但是這個點,真怕熠月回來了,熠月回來了,看見這人在沙發上坐著就能翻臉,心里面有點糾結。
又豎著耳朵想聽著親家怎么認識的,陸老太太是挨個鄰居講一講,一個是閨女嫁的好,另一個是閨女嫁的太好了,就不是我家里的問題,當初鬧事兒丟人,就是這一群鄉巴佬窮給鬧騰的,“說到底還是窮,自己沒有,給閨女花點錢就心疼,對著老丈人家沒有一點尊重的,這樣的人幸虧沒成,我們青青你看多好的孩子,什么樣子人都配得上?!?
這個方向不是我愛聽的,熠月婆婆就想問問親家的,“那親家什么家庭???”
“那人可好了,一家子都是公務員,女婿他媽是個老師,他爸是財政那邊的的二把手,這一家子吃喝都不愁,人人都拿著工資,按時按月發下來,看病有醫保,光是醫??依锏煤脦讖?,一人一個,誰看病都不犯愁,剛看那些福利,你看看都是好單位?!?
“親家母當老師一點也不孬,別看人是個老師,評職稱的,人家是老教師,教學水平高,馬上就是特級教師,拿的工資比一般公職人員還高的,待遇都是相當的好……”
一個好,兩個好,全都好,熠月婆婆就淡淡的。
等著人走了,跟老頭就嘰歪,“找那么好給女婿,可給吹死了,吹親家公還不行,還二把手,領導人唄,還得吹親家母,他們家,就當老師你聽聽都比人一般老師高人一等一樣的,還特級教師,你評上了再說唄。”
自己捂著頭想不明白,熠月婆婆這人也是個非常直白的俗人,“這以前沒找個領導人親家的時候,人家里吃的醬油醋就比咱們這些人高一級的,買個兩塊錢的散醋吃著都比人浙江的玫瑰米醋高級,這以后,她家的飯碗子不都得鑲金啊,不然怎么對得起這嘴?!?
老頭兒不耐煩聽這些,“聽她吹牛,這些年你又不是不知道,就老陸那點工資,最后還給處分了,不然為什么吃散醋的,說白了就是沒錢,還要臉,人不得自己給自己吹吹,不省的人說天天拿著個醋瓶子,偏偏你遇見人家打醋的時候問一嘴?!?
你問,人家就只能說自己買的散醋好吃唄。
當這里是山西呢,打的散醋好吃呢?
熠月婆婆就撇嘴,“你說,這么好一家子,怎么就看上她閨女了,你說她閨女悶不吭聲的,不是我說青青不好,就是丫頭悶得慌,有話也不直說,打招呼的時候聲音小點就聽不見了。”
“你管那么多的,各人過各人的日子,人家女孩沒你說的那么差,別老說人家?!碑敼牟缓谜f兒媳婦,兒媳婦一提樓上就急眼,什么難聽話都能說,他不去惹她,但是老婆能說的著,人家沒得罪你,你何苦去說人家。
這事兒就怪納悶的,領導人你不去找個領導人親家。
跟著婆婆去吃席,看場面比自己結婚那會排場還大,酒席飯店規格都很高,來往的人不是人同事就是人親戚朋友的,個頂個的都仿佛不差一樣的。
回來就抑郁了好幾天,咂摸了一個月還是覺得沒味兒,這事情就沒味兒,她還尋思著這樣的人說嘴打嘴的,你家一門心思找個有權勢的,最后啥也不是才好,這才符合戲劇的人生。
結果人家實現了另外一種人生,叫得償所愿。
給熠月郁悶的啊,對家里絕口不提這個事情,這會兒才說出來,“哎呦,我大哥終于結婚了,我都不敢說,人陸青青都懷孕了?!?
三女馬上就看開了,熠明沒找對象的時候想起來陸青青都恨,但是現在人找個好的,她覺得悅悅就是好,“你大哥也要成家了,以前的事情咱們都不提了,人說不定早就放下了,早前再有什么錯兒,光咱們揪著不放,跟咱們不厚道見不到人好一樣,以后咱們就約定好,再不提這個人了,過去的就過去了,人愛結婚結婚,愛懷孕懷孕,咱不能提這個事情了?!?
提多了,再有理的給人聽了也不厚道,事情就是個小事情,說白了就是談婚論嫁說崩了,當時發作就過去了,不盯著人家了,怕熠月跟人家計較下去,熠月不得天天鬧心呢,“老二啊,你見面了該打招呼打招呼,不愿意打招呼就不打,抬頭不見低頭見,別給自己惹氣,你現在得保重你自己,再說了,你婆婆公公在這邊多少年了,別讓人家難做,人家終究是老鄰居的,也別老為點小事跟女婿吵吵。”
倆女兒,性格都霸道,熠月是多吃多拿多占,凡事兒想著為自己,劉子銘跟人樓上搭話她就生氣,逼得劉子銘都不跟人多說一句話,見面就是點點頭。
那陸老太太不是這樣,人家就該說話說話,人跟你說話你難道能不開口嗎?
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你娘家跟人結仇了,不能要求婆家也結仇吧?
熠熠呢,吃喝穿住這些她不管,可勁兒大方,有錢都給家里花了,工資得花一半進去,什么事兒家里她看見了都能花錢給你添置,襪子少了都能留意給你買,可是決定的事情,她說一不二,她自己的事情,自己說了算,別人說的一個字不聽。我不僅不聽,我還得把你懟回去才行,有時候跟正義的匕首一樣,削的你體無完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