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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把碗筷收了,再給張擺平做早飯,他愛吃餛飩,知道他辛苦,都是特特自己包的凍著的,兒子剩下的西紅柿雞蛋他不吃,那她就自己吃了,光吃點剩菜就飽了。
也來不及做,就端著碗站一邊吃,因為坐下來一會還得忙,幫著拿個水,端個飯的,吃個飯都習慣了。
張擺平點一點香油進去,自己就很滿足了,稀里嘩啦吃完,對里面的蝦皮子紫菜沒要求,有這東西就行了,起身就出門,“我得看看去,先去看看那房子,你去不去?”
“角上那一棟???得過倆門呢,咱們看看去,走著去可不近?!闭f著就趕緊吃,吃幾口覺得來不及,看他拎包去了,就擦擦嘴出去了。
她看房子是很積極的,倆人這樣節儉,張太太也是精打細算的人,倆人溜溜噠噠就出去了。
這小區本來不大的,一期就是颯颯買的房子這片很高端,賺不少錢,嘗到甜頭了。
然后旁邊的地都拿下來了,不做高檔小區了,就做商品房,小高層多層就密密麻麻的起來了,雖然是挨著的,但是小區跟小區隔著圍欄呢。
進去看了看著這一片的四期,張擺平搓搓牙花子,“開盤價格還沒報出來呢,但是你看著小區,跟我們一比簡直就差遠了,人車不分流,你看著樓間距,這下面的肯定擋著了?!?
沒相中,也不能現在跟颯颯講,這最里面的還靠著一條臭水溝,這夏天的蚊蟲得多少啊,張太太考慮的更周全,“我們出門就是商場,走大路就到菜市場去,這邊你看雖然挨著,門開的方向就拐,孩子上學還得走好長一截兒,而且這門口旁邊是不是幼兒園的,這早上下午接孩子的人得多少,都堵著在這里了。”
不是很合理,張擺平定位了一下,“有小孩的住這里可以,早上上班就送過來了,價格可以再談?!?
他心里有數了,跟人碰頭去了,張太太也不回去了,先去買菜去,買點豬肉炒芹菜,孩子中午放學回來吃。
那邊約著見面,黃先生自己臉上掛著笑的,中午給人帶包間里面去,下面的人備著東西,“大櫻桃行不行?現在進口的很好,買兩箱拿來?”
黃先生扭頭就罵,“送東西也不看是什么人,這談的是什么你送大櫻桃,你給張擺平拿這個,他看都不看一眼,回家也就他老婆孩子高興?!?
平日給可以,今天就得下重藥,“我上次去云南買的翡翠鐲子,給他拿兩個?!?
下面的跟包兒的也不敢多問,其實很想問為什么要兩個。
黃先生就知道他榆木腦袋,下面的人腦子肯定不如他,他又覺得跑路的那個是真夠義氣的,你伙同財務卷款,去國外不得胖死你們啊,直眉瞪眼地罵,“難道他老板不要?”
現在是出去玩去了,黃先生把煙盒子捏了,自己裝兩包新的華子在包里,然后就出門去了,一肚子火氣。
這幾個人,都不是專業干房地產的,但是腦子好啊,覺得這行業賺錢就一拍即合合伙起來了,錢不太夠也沒問題,拉幾個人借錢,其中有個大戶就是當年賣魚的颯颯。
現在這城市里面,八成的海鮮市場曾經都是他的,只不過這老板很有個性,干的火熱的時候人家賣了,賣了去干物流去了,物流也有個好處啊,都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這人有錢花不完,他們又缺錢,正好要買這邊的房子,打骨折價格就給了,這住的舒舒服服地。
誰能想到一個合伙人,谷先生跑路了,老婆孩子扔家里來,干什么呢?
帶著總賬會計,一個小十多歲的女人,跑路走了。
真是富貴迷人眼,苦了黃老板。
張擺平進去之前,先看著環境,整個地方就一桌,這就是典型的私人領域,專門吃一桌餐的,進去之后再看酒,就知道擺著的事鴻門宴了。
跟他談價格,讓他去跟老板說好話,幾句話的事兒,背后使使勁兒,這不就上百萬的錢就能出來了嗎?
到時候可以再給點兒回扣,如果覺得這樣太直接了,還有別的更隱晦的法子,比如說,“碼頭上的集裝箱,你們年年都要采購,我家里有個小兄弟,專門做這個點,別人賺一百的,我這里成本價給你,多出來的,老大哥看著辦?!?
一個集裝箱不是很貴,但是批量買就很可觀了,張擺平對賬目很清楚,集裝箱這一塊開支預算在五十萬左右。
他抽煙,然后笑,笑的跟這烏煙瘴氣一樣的,“你兄弟就是我兄弟,他最低價格給到我們多少?我們供貨方給我們比別人家十個點優惠?!?
黃老板也是精明人,試探的開口,“你們那邊一個多少錢?”
張擺平就笑,再講一句,“肯定沒有你們優惠,黃老板這樣的大老板,遇見這樣的事情還能站出來主持局面,能推薦的人我們肯定放心。”
不能講,講了就很被動。
黃老板沒聽到數字,就不知道這人的胃口有多大,現在是求人辦事兒,一咬牙,低價就給說出來了。
張擺平心里一合計,這樣子按照黃老板的說法,他回扣能拿到二十萬。
按照報價支出去五十萬,然后這邊黃老板按照最低報價扣除成本,剩下的錢直接就給眼前這一位。
然后用那一棟邊角料樓盤,說動他老板以資抵債,換借債八百多萬。
那棟樓,二十五層,一單元三戶,一共三個單元,加起來225個小房,一個小房劃不到4萬,跟他們的開盤價比便宜,但是跟別的商品房比,颯颯這個錢剛好跟標價價值一樣。
這就是虧本,因為你拿了房子要賣,慢慢賣,成本哪里出?
現錢難道不香嗎?
黃老板大概也覺得不地道,也為了好讓張擺平交差,比一個八,痛心疾首地講,“在這個基礎上,打個八折,八折給你們一棟大樓啊,剩下的我補現金給你們,不瞞著你說,這小區我全部身家都在里面了,我還得借錢。我之所以不跑,跟那個孬種不一樣,不提他,咱么不提他?!?
舉著酒杯一飲而盡,也動一點真感情,“我是真冤屈啊,這生意場上可以說我生意做的不好,但是沒有人說我不仗義的,您看看,我給您說這話,是掏心窩子的話了,沒有一點虛的,你都不用考慮?!?
大的老板,最后是靠嘴做買賣的。
三言兩語,多少錢都能來,多少錢也都能去。
張擺平喝得大醉,包都拿不住了,黃老板那個跟包的扶著,拿出來那倆鐲子,“這可是好東西,拿回去給嫂夫人戴,那年去云南,我親眼看著開出來的,請人打磨好的,您看看這多潤啊。”
潤的他心疼的不行,原本倆女兒結婚,一人一個大,這就說白了,他不是不想跑,而是不能跑,前面的跑了,后面的再跑也跑不掉,再一個,那人沒良心老婆孩子不要,他舍不得老婆孩子啊。
塞到包里去,張擺平家里去就躺在沙發上了,還得張太太伺候,言語之間也有得意,這是人家求他辦事兒的。
說話斷斷續續的,跟自己太太也會講,忍不住講,張太太就去看他的包,打開一看。
果真是好貨,“我不戴這些東西,留著也沒用,平時老干活?!?
稀罕是稀罕,但是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