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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城市里面,哪個地段有農貿有海鮮他都清楚,這是最日常的兩個需求,每個家庭都會每天出入的地方,多便利。
“而且你看我們選的是最中間的核心位置,既不靠近馬路,也不靠近這個河,不用擔心夏天有蚊蟲,開發商也很有良心。”人家在外面的外墻裝修的好,用的竟然是天然的大理石,這樣的房子保值啊。
颯颯拿著張太太跑斷腿的宣傳冊,核驗了一下確實如此,唯一不好的它是疊層。
要是獨棟別墅的話,那就完美了,太完美了。
但是看房子跟看對象一樣的,哪里有十全十美的,就得缺著一點的才叫房子,有點遺憾的才是你的。
颯颯看房子看的很精準,已經決定要這個小區了,開發商老板他認識,要是拿的話現在隨便拿,馬上開盤,開盤之前定下來隨便選。
好的房子開盤前就內銷完成了,哪個人提前打招呼預留,哪個人提前就預定下來的,如果有走向市場的,可能就是原本預留的人不要了。
這個中間未位置的就是最大面積的,上下四層,人房子做的非常非常先進的,下面直接掏空做的車庫,這在本市還是第一家。
“以后車子進車庫直接上樓就可以了,刮風下雨都不礙事,就算是冬天也不會在外面冷,距離大大縮短,節省你的上班時間了。”不要小看車庫的位置跟小區內的路段,這是每天都會發生的事情。
一個小區,你在里面找車位十分鐘,再走上樓十分鐘,一天下來四十分鐘就沒有了,這都是在浪費你的時間,消耗你的精力,而且弄不好消耗一輩子。
但是你車子直接在小區外面進車庫呢?
進了車庫之后,直接就電梯上樓呢?
天知道這錢花的有多值得,你體會了才知道是真的方便。
熠熠腦子也在聽,但是考慮的就是別的問題,“是用你的賠償款買的嗎?”
“什么賠償款?”
“斷腿的,”她指了指,覺得也不是不可以買這房子,但是賠償款這樣花的話真的肉疼,“不過我支持你各種決定。”
颯颯才反應過來,悶聲一會兒,他賠償款還沒到呢,那幾個人私下要私了的,他愿意私了,人家法院如果有諒解書的話,會給多一點,但是這個錢他不提,“那就買了。”
熠熠有點慌,這得多少錢啊,光看面積一層就得多大啊,“要不要再慎重的考慮一下呢,我覺得房子不一定很重要,跟你在一起比較重要。”
別為了她說什么就去買什么房子,傾家蕩產的。
“你不用管,再看吧。”
熠熠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拎著酸橘子走了,這人是真的一點不吃酸的,一點不補充維生素,她拿走了。
等人走了,颯颯就呲牙列嘴的去要錢去了,人家等著談賠償呢,張特助還在山東回來的路上呢。
沒別的好交通工具,他家里也是十八彎彎那種,而且一個星期他帶著工人直接走的,對自己家鄉父老可負責任了。
人都是他帶著走出去的,他都是自己親自回去,跟他們說怎么做大巴車,做汽車,在服務區休息時候哪個是洗手間,哪個飯便宜好吃。
他自己很清楚自己家鄉人的,老實巴交的出來真夠傻的,服務區人家休息都不敢下來,覺得下來找不到車了,回不來了車走了,又或者不知道服務區怎么繞,就真樸素。
不告訴他們熱水在哪里免費,他們會以為是要錢的,一輩子不敢拿著杯子去接一杯免費水。
他一直帶碼頭上去,到宿舍分配好住下,然后跟熠熠爭取好福利。
這會兒還在大巴上面晃蕩呢,這長途汽車一坐就是一天一夜的,臥鋪躺在那里很憋屈,旁邊幾個老鄉坐在那里挺滿足的。
窗外的霓虹是小地方沒見過的,紅的黃的綠的,在漆黑的夜里顯得明媚極了。
“你看那邊,那片大。”那片的光線大而亮,映著黑黝黝的眼睛。
還有純善的面龐,“到處都是燈,霓虹燈。”
霓虹,是個時尚又浪漫的詞匯,從他們嘴里不厭其煩地重復。
就是在這樣的九十年代,千禧年之前,一批一批的山東人離開故土,南下或者北上,在一輛輛長途汽車穿梭的如水的年華里,先是遇見了城市一叢一叢的霓虹,飛馳前往他們充滿夢想的地方。
城鄉巨大的差距在撕裂中被這些人填補,一個月一個月的薪水攢著,帶回老家去,給老婆孩子。
老婆孩子也攢著,省吃儉用務農,侍奉老人,教育子女,期待逢年過節團聚。
然后換成家里的冰箱,彩電,沙發,把家里的磚瓦房拆了重新建造,把磚土換成瓷磚的地板,把灶臺換成電飯煲。
一樣一樣的東西歸置起來,就在這一束一束的霓虹里面充滿希望,日子在這樣的盼頭里紅火起來。
這些在所有人的心里,包括張擺平,但是不太包括他們老板。
颯颯的目標有點明確的說出口,這個諒解書要簽,不那么容易。
張擺平暈乎乎的,坐在黑暗里面回話,周邊知道他是跟老板回話匯報的,都噤聲不說話,這是發工資的老板,給的是按月的現錢。
現錢比什么都重要,颯颯也是這樣以為的,“要現金,多少的話看他們的心意。”
心意是多少呢,張擺平知道,“一家給六萬塊錢。”
三十萬對不對?颯颯算賬可快了,這怎么能行呢,“那他們怪破費,前后花了四十萬。”
買兇也得十萬呢。
張擺平咽口水,他渴,不敢多喝水在車上,又不是到處都有服務區,“要不再談談,其實也不少了。”
颯颯就不高興,“我覺得還可以再談。”
“您意向多少?”
颯颯說個數出來,他一條腿斷了對不對,人受罪如果可以用錢衡量的話,他覺得他的腿也挺值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