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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個媒人,真是心累。
三女看馬海洋,馬海洋看三女,“我們商量商量,孩子的事情我們得跟她商量。”
她還有個媽呢。
熠熠心里有數,“等周末我回去的,我是這樣想的,人家有什么流程我們就照著走,你們也去看看,人家既然邀請看房子了,咱們有什么意見跟我提提,我來說颯颯說。”
“再有其他的要求,就按照他們的來吧,我跟他說。”
熠明轉達完,就笑了,“她有主意呢,由著她吧,兩個人事情自己懂,我們外人不要去干涉。”
要干涉,家里也沒錢的。
“男方家也是農村的,咱們不要為難他們,有多大本事端多大飯碗,不出大差錯就行,小妹的嫁妝,到時候咱們攢攢。”熠明盤算著,在家也是父母的主心骨,他好歹還能借錢,父母借錢都借不到人。
第34章 娶兒媳婦
當大哥的, 父母勢弱,就要難免為家里考慮周全,他如今走路可以拄著雙拐的, 那次熠熠考大學了王守香來看,就推著輪椅帶著他回了淌水崖,王守香照顧著他從輪椅上起來,一直到下個月的復查。
不然三女挪動不開, 要去男方家里看屋頭, 女方這邊得有得用的長輩, 會做事兒說話的場面人去看才好,最好是五福俱全的人, 再有就是嬸子也要陪著去,嬸子們看家具的時候總比別人熟悉的多。
只是這邊馬海洋單獨一個, 他老家那邊兒離得遠也不會來的,孩子結婚都不會來的,各自過各自的,前些年他爸爸還在的時候來往還多一點, 現如今逢年過節來往都少了許多。
所以這個時候,沒有叔伯兄弟照應, 家族單薄的問題就在婚喪嫁娶這樣的事情上, 凸現的格外地明顯了, 熠明的拐杖噠噠地在地上走,他的腿一時半會兒不會好的。
三女愁了一晚上, 盤算很多事情, 錢的事情, 熠熠的事情,熠月的事情, 熠明的事情,三個孩子就已經是操不完的心了,早上就回了娘家。
娘家再不好,但是有事兒要幫忙的時候,也就娘家能幫點兒了,娘家這邊幾個姐妹都嫁的好,日子過得都特別棒,“我媽,能不能讓大哥跟大嫂去一趟兒呢,是孩子的舅舅,娘親舅大,我大哥跟嫂子在面包廠上班兒的,也見過世面。”
“到時候人見了,也知道家里有舅舅護著,說出去也好聽。”三女開口,她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什么話都敢開口的,我就得勞煩我大哥大嫂一趟。
大嫂是沒有意見的,她都這個年紀了,孫子都有了,結果大哥就不高興,你什么角色,坐在什么位置,讓我去給你跑腿兒看屋子,“找個什么對象?”
“賣魚的,”三女說了,這以后是女婿了,還得貼金,“城里面我大哥你肯定吃過,深海里面的那些海鮮,很多都是進口的,他都賣。”
她覺得這樣說好一點兒,人老大聽了就笑了笑,這不還是個賣魚的嘛,“一個大學生找個賣魚的,你們怎么想的,老二你就這樣教育孩子的,我說實話,你們一輩子不會教育孩子。”
不去,三個孩子他看得上的就是熠明,別的倆,都不在他心里,我費心這個干什么?
三女最討厭就聽見后面一句,她最自豪最驕傲的事情,就是養這三個孩子,“我覺得我教育的挺成功的。”
“你成功?一個大學生找個賣魚的,一個跑犄角疙瘩去戍邊,還有個跑回家養傷的,你在單位里面不能養傷了是不是,回來誰還記得你?”大哥是個四方臉,濃眉大眼,一臉的傳統長相,講話也非常的傳統。
你看看他自己教育的小孩,倆兒子,人一個在軍工廠上班兒的,一個在核電站上班兒的,這都是人才,頂級的人才對不對?
他自己呢,在罐頭廠當經理,工資拿的高高的,這有什么不好的。
“我那天有事兒。”撂下來這句話就走了。
老太太也不愿意勞煩兒子,“你屁大點事喊你哥干什么,他一天單位多少事兒,你不要耽誤他功夫,一點不體諒你哥哥。”
出門的時候,嫂子在洗哈密瓜呢,家里就是有錢,這瓜他們經常吃的,小時候帶孩子來這邊,熠月回家就講,告狀的,舅媽根姥姥洗水果不給吃,網狀的哈密瓜。
這個年代,能吃這些水果的,是真的小康的。
三女逼得沒法子,她笑了笑,家里去,大不了就她自己去,她推著熠明去。
熠明有見識,一個哥,一個媽,誰又能說什么。
生活就是不停地逼你,逼你走,逼你思考,逼你動起來。
你有時候給逼得沒法子,走投無路,窮途末路一樣地難,那個為難勁兒能把你整個人像是衛生紙一樣團吧團吧,扔在糞堆里面一樣,那樣地不尊重且不把你當人看。
但是你不能較勁兒,較勁兒路就走窄了,想不開就更沒路了,所有有的人年紀輕輕的路就只能看見一條路,甚至看不到路了。
你得心寬,且野蠻,沒路了你腦子要活絡,大腳踩出去,我給自己找條路不行嗎?
我把這框著我的路就不走了,出去這個邊界,我想怎么走怎么走,我看哪兒風景好就上哪兒去,人生就是一片大草原,你不知道邊界是什么,走就是了,你總歸看見不一樣的事情跟風景。
從沒有女方相看是這么寡的人,還有個瘸腿的哥,還有女孩子自己來相看的。
結果這三個人就這么干的,坐著公交車去的,三女老遠就看見倆人站在路邊,不認得颯颯,但是這是個年輕小伙子,只隔著玻璃遠遠看那么一眼,就相中了,長的不孬啊,小平頭利利索索的,人不緊不慢的站在那里看著很穩妥,跟他爸爸長的很像,“是他吧?”
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這就是丈母娘看到喜歡女婿的樣子,看丈母娘喜不喜歡,就看她第一眼見到人的表情,就這一句話的功夫車就停了。
熠熠推著輪椅,三女走在一邊兒,下了公交車,就見到了颯颯。
旁邊停著一個小汽車,“你怎么在,不是要你不要來接的,我知道路。”
颯颯打開車門,給熠明輪椅收起來,扶著坐進去,“要接的。”
馮立仁也不會坐車,車后面打不開,自己抬著輪椅,不知道怎么弄,喊著颯颯,“來看看,壞了是不是,剛才還開著的。”
颯颯就嫌棄他,不給力,一點點事情辦不好的,“得這樣,你摳這里。”
馮立仁今天高興,不跟他一般計較,而且大家都在,“好的好的。”
知道是三個人來,現在拿著人當兒媳婦看的,見到這樣一家子,也起憐愛之心的,算是知道熠熠這邊家族怪單薄的,高青青的話來說,“也好,人家家庭簡單,來七大姑八大姨的,我們還得招待,這個說幾句,那個說幾句的,不如自己家里人商量。”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就能商量了,有個主心骨就行,她得招待好親家,跟招待熠熠還是不一樣的。
那俄羅斯的大香腸,她沒舍得吃一直凍著的,切上滿滿的一盤子,雞鴨魚肉都上來,還有陪客得有啊,得有人陪著說話吃飯啊,長輩大爺的都得在,滿滿當當一屋子,連馮老師他媽都得來。
人家從談婚論嫁開始,甭管什么家庭,女方都是大客,女方這邊來的人,就是來個三歲的小孩兒來看屋頭,都得當貴客來招待,一點都不含糊的。
隔著窗戶看著人來了,院子里就熱熱鬧鬧地開始接打招呼,親戚都跑出來到院子里面接,沒人顧得上颯颯那一輛車,就連他爹媽都沒來得及問一句,這車子是哪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