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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老師一個月工資幾十塊,但是颯颯的司機一個月工資,就開到六百塊錢。
這是什么樣子的概念呢,司機肯定干的好的概念,肯定比一般人細致的概念,攤子就是這樣鋪開的。
老板娘指著袋子里面衣服,“不嫌棄的話拿去穿,不好穿的你看看就給扔了就行。”
颯颯點點頭,“不嫌棄。”
抱著就走了,他時間很緊張。
老板娘也不說什么,老板就不太愿意,他剛跟司機對貨的,司機搬貨上去,別人賺錢他不知道,颯颯賺錢他是知道的,有貨單的,能不清楚嗎?
“三十箱子帶魚,都是一級貨,進貨價你知道的,我剛才看車上司機的單子,你知道他賣多少錢嗎?”這個差價太大了,讓人難以接受。
上游有時候很想搶客戶的,你的利潤比我多多了,一樣的貨,你倒手,比我多賺這樣多,我一手的話,那豈不是更多。
老板娘就敲飯盆,很簡單,就燜一鍋大米飯,現(xiàn)在夏天了,豆撅子都能吃了,炒一鍋,也沒肉,挖一勺子吃唄,夫妻檔開店都是苦日子過來的,再有錢也不大吃大喝。
精打細算是商人摘不掉的標簽,但凡不是精打細算的就做不成這樣的買賣,但是算下游的錢,老板娘覺得格局不對,“你換個角度想想,你的進貨源也比之前多了三成,海邊那邊貨商看你眼紅不眼紅呢?人家最辛苦的出船上海的漁民看你眼紅不眼紅呢?”
“只有互相幫襯,我們市場份額就會越來越多,你要盼著他賣的好,就會從我們這里拿貨多,到時候市場上都是我們許家的凍魚,會展中心這樣的地方人都能拉到單子,我們要考慮的是保證好魚的品質(zhì),三個月內(nèi)的魚不能用六個月的魚,我們的口碑也立起來了,到時候大家都找我們來拿貨,你也不少賺。”
市場上,無船不成海,獨木難支舟。
要看大的行情,只要行情好,各個環(huán)節(jié)做好自己的事情,那就穩(wěn)賺不賠,你不用考慮別的,風就會刮著你往上走。
許老板笑了笑,“你說得對,你說得對,還是你想的周到啊。”
有時候有個好配偶也很關(guān)鍵,倆人格局不一樣的時候,一個引導(dǎo)一下就行了,前提是許老板人家聽進去,他發(fā)自肺腑覺得自己老婆不孬,覺得自己老婆格局好,所以愿意聽。
要是瞧不太起自己老婆,又覺得自己老婆樣樣不如自己的時候,那絕對不會聽老婆一句話的,連插嘴都覺得不配呢。
許家夫妻檔,就眼睜睜看著颯颯把本地凍魚市場,一點點侵吞,然后飽和。
颯颯前后兩年沒有正兒八經(jīng)回過家。
他這個年紀的孩子,在他的認知里面,有自己事情做的時候,是很少顧及父母的,體諒不到父母的心思,也做不到多么孝順。
甚至不會說一句跟父母的客套話,馮立仁扛著鐵榔頭回家,夏天鋤草的嘛,一場雨就一場草,天晴了就去鋤草,曬得黢黑的,小老頭一樣的皮都皺巴了。
颯颯還是灰撲撲的,他喜歡這種顏色,耐臟,個子長高了很多,不收拾自己,“地里沒賺頭,你應(yīng)該考慮去打工。”
去外面打工,比地里要好,外面的行情跟變化,是十八線村落跟不上的。
馮立仁看見兒子是高興,這個高興持續(xù)到颯颯開口,父子是仇人,這句話在颯颯這個年紀是真的,男孩子長大可能會經(jīng)歷一個反父的過程。
他心想自己不如生個啞巴呢,結(jié)果颯颯不是啞巴,他會叭叭叭說話,說話就噎死人,所以馮立仁就只能當啞巴。
他也不是天生的啞巴,所以當啞巴的時候不順心,鐵鍬扔在地上哐當響,家里桶工具什么都都挨個發(fā)出聲音來。
颯颯就覺得不可理喻,他回來就是個錯誤的,看馮立仁去挑水,扭頭跟高青青說,“媽,我走了。”
他家里也遠,這會兒去村口還等不到班車,得走三里地才能坐上班車回去。
高青青還在灶房里面呢,兒子回來了炒菜給吃,熱的汗流浹背的,脖子上掛著個毛巾擦把臉,聽了都愣住了,“你上哪兒去啊,飯馬上就好了。”
她這么大的火,就是看孩子瘦,而且乍一看見,她怎么覺得這孩子個子沒太長呢,覺得外面吃不好,家里沒有大魚大肉的,但是管飽啊,外面沒人讓著你吃飯。
颯颯不愿意解釋,或者就是說沒話兒,沒話說,結(jié)果一看他媽急匆匆站起來,眼眶子都紅的,才覺得自己也許教人傷心,“我忙會去,不吃了。”
還是走了,不走待會兒他爸回來,還是要吵架的。
前后二十分鐘,颯颯留下來一袋子凍魚。
不是大的,就是進貨零賣的那種小的挑剩下的,有的頭掉了,有的尾巴掉了,品相也不是很好,但是味道一樣。
好的都拿來賣錢了。
高青青攔不住她,颯颯一走,她就哭了,一邊哭一邊菜打出來,也因為孩子傷心,到鄰居家坐坐,就說了,“我飯都好了,每次來就跟參觀一樣的,最多就吃頓飯的功夫,不知道他怎么了,我白養(yǎng)了這個孩子,從小到大我跟他爸回雖然沒錢,什么好吃給買什么。”
結(jié)果養(yǎng)大了,跟不是親的一樣的。
鄰居也不是別人啊,都是旁親,七拐八拐的或者直系的都有,就是馮老師親媽在這呢,她自己家里事情不講,但是評論別人家里事情很會勸得,斬釘截鐵,“他這樣就不對。”
“小孩家家的,一定要教育好,不然在外面什么情況我們都不知道,他性格這樣越來越孤僻,在外面大概也不好過,才會這樣的。”
又出主意,“但是反過來說,這孩子是自己親生的,你還能不要了,他不跟你親近,你就去跟他親近去,打聽打聽他在哪里干活的,去看看他,吃怎么樣住怎么樣,別讓人欺負了。”
她又護短,一個矮矬矬的老太太,胖乎乎的,說起來自己家族里面的孩子,都帶著光圈兒,“青青你也別哭了,回來跟他爸去看看他去,小孩我看著長大的,不孬,他就是輟學也不在家里玩,也不出去找狐朋狗友湊檔子游蕩,人家還自己養(yǎng)活自己呢,不孬!”
等著高青青走了,跟自己大兒媳婦就說了,她跟著老大住的,養(yǎng)老也打算靠老大的,這是長子,家里還有長孫,所以馮老師那邊她一點不靠著。
在這邊洗衣服做飯啥都干,給兒媳婦拿筷子,“他們兩個就心狠,那么大就給出去打工,說不管就不管,扔出去兩年多了,現(xiàn)在說孩子不親了,跟孩子置氣是不對的,孩子還是要從小教育好的,他們教育方式有很大問題。”
不認可,你跟孩子再置氣,不應(yīng)該十二歲就放任出去不管。
等馮立仁回來,那兩桶水就直接砸地上了,扁擔他給氣的都扔墻院外面去了,為了省點自來水,他都去挑水用的,心臟突突突的,跟揣著小兔子一樣。
不想開口的,想當啞巴,可是再不開口,就直接原地爆炸,“你哭什么哭,自己生的個小畜生,做好飯都不吃,來家還不如個旅館。”
“我省錢干什么,我們還攢錢給他,覺得他不上學了,一個勁攢錢給他留著好娶媳婦兒,成家立業(yè)扶持他成人的,攢個屁呢,以后都別干了。”
心灰意冷,兒子是不上學了,也慢慢接受了,這就是打工沒出頭之日的命,那就給兒子增加點軟實力,比如多攢點錢。
攢點錢好長大了用,結(jié)婚生子蓋房子。
都煙消云散了,馮立仁這個覺得兒子不爭氣,只能苦一苦自己跟老婆的小老頭,就恨不得宇宙立馬爆炸,把他兒子炸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