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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影“嗤”地一聲消散了。
好在烏望的心剛要拎起來,眼前便驟然一暗。
雷劫,散去了。
他下意識地睜眼,看見積厚的烏云中,一道長不見其首尾的身軀游過云海,濃淡兼宜的云霧間露出皎玉似的身軀,每一片龍鱗都潔凈得像浸潤著月色。
身邊傳來鐵門被推開的聲音,烏望都心不在焉地沒去看歸來的米澤西戴,只盯著云中的游龍,看著祂倏然擺尾,鎏金的鬢毛璀璨得像流淌的日光。
扶光并沒有在云層間留滯多久。
米澤西戴大步走到梅身邊,拎開卡西將養父揪起來時,他便遁做一道流光黏回烏望身邊??礃用驳故呛椭皼]有太大的變化,只是額頭上多了一對羊脂玉似的潔白龍角。
烏望微微瞇起眼睛,打量看起來體面干凈的扶光:“把偽裝撤了。誰渡完劫會像你這樣,一副剛從溫泉沐浴出來的樣子?!?
扶光佯裝沒聽見,側頭看向米澤西戴,只悄悄抬手,勾住烏望的小指:“你想問他什么情報?我現在應當可以直接搜魂問出答案。”
梅那兩枚紅色的瞳仁鏡頭都碎了,狼狽地癱在地上:“你們休想。”
不知是不是從記憶中汲取的情緒已經耗盡,他的聲音又恢復成最初的平板機械音,語調里也不再有憤怒或是亢奮:“莫多……”
他身上的零件突然開始自動解體,丁零當啷墜落一地。
選擇自我了解后,他看向的第一個人,還是自己那個念念不忘的養子:“我一直很后悔……為什么創造出你這樣的殘次品。”
米澤西戴的臉上籠著一層難辨的神情,像是痛恨,像是憐憫,悲傷和解脫令他的眸中含著一層薄薄的光:“你真的知道后悔是什么感受嗎?”
他攔住了扶光召出晦朔的手,沒去操縱梅的生死,也算是成全了這段父子關系的最后一分體面。
烏望沒反對,只問米澤西戴:“梅死了,你想問的問題要怎么找到答案?”
他不像米澤西戴那么心軟,早想好了實在不行還是得將顏洄拽回來一趟,用破損的懷表回溯一次時間。
米澤西戴搖搖頭,又點點頭:“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他從懷中摸出一份老舊的牛皮紙檔案袋,封面上畫著一個帶有鳥面具的中世紀醫生:“梅知道我能侵入系統,翻閱數字資料,所以清空了所有孤舟人與此相關的記憶,只在紙質檔案上記錄了那個世界的坐標——”
“那個世界?”扶光語帶詢問。
米澤西戴頓了一下:“……嗯。我想找到加百列。有了它,我能直接干擾大部分清道夫軍隊的正常行動,還能操縱孤舟,從保密的航道中降落下來……降落在某一個副本中?!?
這也是梅在發覺不對時特地去找養子對峙的原因。
創造這樣的系統,很難不懷疑莫多是不是另懷盤算,如果有人想利用加百列毀掉孤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