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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你不覺得這么設計會很有趣嗎?”
扶光滿臉的饒有興致,語氣半真半假:“邪神在真實世界里拿著真實的‘壺’,壺里裝了一群莊周夢蝶的人。”
“他們共同做著這個名為‘柳家鎮’的夢,可冥冥之中又有人忘卻不了過往,執念凝聚出了一只假壺。”
扶光意有所指地看向倒在一旁的周管事和敞開的胭脂匣。
“她恐懼、憤怒、歉疚、迷茫……于是在‘柳家鎮’這個夢境中,又生造出一層名為‘柳宅’的夢中之夢。”
“她戰戰兢兢地在其中還原她記憶里的柳宅,包括那一只夫人賞給她的胭脂匣子。”
周管事在夢中一遍又一遍地吊死自己,試圖贖清內心的罪惡感。
而后,那些柳宅的故人們,同樣也在念念不忘中踏入了這場夢中之夢,來赴這一場未了的舊日冤債。
一層接著一層的夢境,從里到外,嵌套出柳宅、柳家鎮、真實三層世界。
種種疑云串聯成一條清晰的邏輯線,一切謎團都撥云見霧——
比如為什么柳宅中的人都長得一模一樣,生著細吊眼?
因為壺中的柳家鎮眾人心底隱約知道自己的現況,卻又不敢說破。唯有在夢境中,才能還原出心底最恐懼的現實——他們正被關在胭脂匣做成的壺中,附身于一張張皮影戲紙人身上。
再比如為什么花神每次捉人,都會出現所謂的“花神吞日”的現象?
因為邪神在壺外掀開了法寶的蓋子,于是壺中人得以仰頭窺見外界的現況——一片漆黑。
其實仔細想想,這片漆黑也挺熟悉的。不就是上一個本里見識過的曠野的模樣嗎?
“你要不要大膽猜測一下,外面到底是什么情況?”
扶光半點兒不急。烏望在屋子里左翻右找,他反倒坐到床邊,用金弦撥了下白布衫少年的臉,垂下視線端詳。
“有什么可猜的。外面黑成那樣,應該都陷入曠野了吧。”
烏望背后的機械爪丟開那些堆積在床上的香料包:“邪神也不是喝空氣就能填飽肚子變強大的。”
“祂要吃人,或者生魂。可外面的環境又不適合活人居住,無奈之下,祂也只能就地取材,造出一壺洞天,將幸存者丟進壺中,當做口糧飼養。”
烏望原本還想過,柳家鎮上的這些鎮民到底是有肉身的活人,還是依附于皮影戲人的生魂。
但這個疑問只持續了不到數秒,它就回憶起了當初剛進酒樓時,掌柜說過的話。
不可生明火……什么東西最怕明火?
——紙人啊。
就連杰克的技能為何會失靈,也有了合理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