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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罩在柳宅之上的濃濃夜色被驟然撕裂,旭日的熹光從東方照來。
柳夫人和林賬房不約而同指向前院的方向,沒了兇性后,終于能從他們一模一樣的臉上,依稀看出他們原本的溫柔和沉穩:“在那里……去那里……”
陽光鋪滿柳宅的瞬間,所有的鬼都消融不見。只剩下活人們驚疑不定地杵在原地左右張望,大部分人還弄不清這是什么情況。
李邇眼看著小桃舉步要走,連忙長腿一邁跟上去,像條藏著一萬個為什么的小……大尾巴:“怎么回事??怎么柳家就不是被土匪殺的,是被砍頭的了?那什么‘一個人的視角’,又是什么意思?”
這種別人已經掌控全局,自己卻屁都不知道的感覺實在太難受了,李邇感覺有點憋屈:“還有哈哥跟扶光的關系怎么突然這么好了,還能擠在同一扇窗戶里看戲——不行,這些事都得給我交代清楚!有什么是我不知道,但你們知道的?”
扶光輕笑著起身,幾乎和烏望同時走到小桃身邊:“我與卡西之間,是私事。不足為外人道也。但前幾個問題倒是能解答,不如先往柳夫人他們指的方向走,我們在路上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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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光說得大包大攬,好像要給李邇答疑解惑似的。但真上路了,解釋問題的還是小桃:
“……其實看到柳宅人的死狀后,應該就能意識到‘玄燈匪劫掠’的說法有問題吧?那樣平直的切口,只有正兒八經地將人摁跪在地上,才能砍得出來。根本不可能是在劫掠時砍出來的。”
烏望理所當然地再度鉆進小桃懷里,享受它的帝王坐騎。將腦袋懶懶地搭在爪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臣子們——特指兩腳獸——替它針砭時弊,分析案情:
“確實。”李邇橫揮弓弦模擬了一下,“土匪劫掠多混亂啊,大家肯定得各自跑命吧?”
“如果被這么橫著劈開頭顱的人就一兩個,我還能說是巧合,可能剛好角度對上了……但是柳宅上百號人啊,都是這么死的,總不能都是巧合吧?”
杰克舉手:“為什么不能是玄燈匪把人綁了,摁在地上,想用砍頭威脅柳家人說出錢財藏在什么地方?”
小桃揉了下鼻梁:“因為我用技能掃描了一遍他們,他們身上沒有別的外傷,也沒有迷藥殘留。”
“你想象一下。如果你是柳宅的仆人,有土匪闖入,你會不會第一時間去抓身邊最有殺傷力的武器,反抗自保?棍棒柴刀,拿著這些武器沖著土匪招呼,土匪還那么貼心地不反擊,只閃避,力求毫發無傷地抓住你?這邏輯怎么都不通吧。”
顏洄逐漸明白過來:“不可能是清醒時抓的,也不可能是被藥暈抓的,那就只剩一種可能……柳宅上下被抓時沒有反抗,至少沒有反抗到令抓他們的人下狠手——是官府拿人,不是土匪劫掠!”
李邇怔了幾秒,忽然靈光一現:“——對啊!這就能說通了!為什么柳宅所有人中唯有林氏父女不同,為什么他們身上看不出死狀!”
“——因為他們當初根本沒死于斬首啊!”
“還記得嗎?林賬房拉著小姑娘去見老爺夫人前說過,他們林家上面有人!這父女倆肯定是被抓進官府后,又被林家人撈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