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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賀瑯心中,西北之地真的無一人無辜,真的應該都去死,究其原因,其實有二。
一是,前世時賀瑯與成賊打了二十多年,這么長的時間,造反的第二代都已經成親生子了,成婚早的那一批,說不定兒子都能從軍了,西北之地已經完成了馴化過程,西北之地的第二代第三代真心的認為大燕是敵國,他們攻城略地、搶奪物資,根本不會考慮同胞同族之義,下起手來,真正的是心狠手辣、不留活口。
賀瑯痛恨這些背義之人,重來一世,雖然如今還沒有走到前世那般地步,可是在賀瑯心里,仍然是痛恨厭惡的。
二是,賀瑯的階級本性,他是統治階級,更是大燕帝國的最高的統治者,他的階級性會更加深重。
身為統治者,賀瑯天然的會要求被統治者的服從,從他以下,所有的人都理所應當的服從于他,而對于不肯服從,至于造反的人,他只會趕盡殺絕。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是他從小到大接受的帝王教育,而前世的事實證明,這句話是對的。
所以賀瑯的心里是很不愿意接受“寬容”的建議的,這是完全違背他的意志的建議。
但是偏偏此刻在他面前說這番話的人,是向陽。
說實話,賀瑯此刻真的有一點,雖然只是一點點,被背叛的感覺,因為這是理念之爭,用向陽的話,就是原則之爭,這樣的爭議涉及到兩個人的本質區別,只有兩個結局,不是他失敗或退讓,就是她失敗或退讓,沒有第三個結局。
賀瑯沉默了,他不知該如何回答,因為怕一開口就會對向陽發一通的火,但其實他也帶了點賭氣,他想要讓向陽看出他的不痛快,先行退步。
可惜向陽真的看不出他的百轉千回,她是看得出他的不痛快,但不知道他不痛快的深層原因。
向陽偎到賀瑯的身邊,向他軟軟的撒嬌:“賀瑯,怎么了?怎么不開心了?是我哪里說的不對了嗎?要是我說的不對了,你告訴我呀,你教教我嘛。”
向陽其實不大會撒嬌,從小到大她就沒撒嬌過,所以撒起嬌來特別的生澀和僵硬,只是照著電視劇中的表演按貓畫虎,但是偏偏這樣生澀的撒嬌,正對了賀瑯的心。
賀瑯橫了她兩眼,但這兩眼,氣勢卻很是不足,凌厲完全看不出來,只余下了氣惱。
賀瑯壓著氣,把他對臣子們說的話,又對向陽說了一遍,怕說的不夠仔細,他又深入的說了幾句。
“就算之前他們是情有可原,從軍也不是心甘情愿,可是他們殺了我們很多將士是不爭的事實,我們放他們一條生路,那如何對得起那些戰死的將士們?對得起那些將士們的家人?”
“好,就算這些是戰場廝殺,戰場上你死我活,分不清誰對誰錯,但是他們洗劫的那些城鎮和村莊呢?”
“你也親自去過劍北道,看到那里人跡蕭條的景象了吧,你知道為什么會人跡蕭條嗎?除了連續的干旱之外,還因為成賊的洗劫一空,他們拉走了男人,拉走了牲畜,拉走了雞鴨,拉走了糧食,哦,對了,長得有幾分姿色的女人也拉走了,而留下的那些老人、小孩、長得普通的女人,他們怎么活?活活餓死的有多少人!”
賀瑯直視向陽:“西北之人的生路,是建立在周圍所有人的死路上的,放他們一條生路,那他們之前造下的血債呢?就這么輕飄飄的抹去了嗎?”
向陽無法回答。
第232章 抓捕
向陽開著車,漫無目的的游蕩在x市的市區。
好幾天前,她就已經提到了車、上好了牌照,只是她一直不敢開出來,因為前一段時間正是市區最堵的時候,先是寒假回家的學生潮,接著就是返鄉的農民工潮,市區市郊一樣堵,她作為新手,實在不敢開車出來,現在兩個返鄉潮都過去了,而且很多開店做生意的外地人也已經返鄉了,市區的道路一下子寬敞了起來,向陽這才總算敢開車上路。
漫無目的開了一個小時,向陽沒有目的地,只是挑著哪條路比較寬敞,就往哪條路開,就這么一路跳一路開的,她竟然開到了新區。
每一個城市都有一個新區,新區的一大特色就是路寬車少,開起車來絕對舒服,向陽開在寬闊的六車道上,竟然分神想起了與賀瑯的那一場對話。
的確,賀瑯說的對,西北的人是情有可原,可是被他們害死的人更加無辜,在追求正義上,的確不能夠把那些犯罪者輕輕放過。
可是,一想到那么多的人都要被活活困死在西北,向陽又于心不忍,說到底,她畢竟是受到現代教育的現代人,再是如何的嫉惡如仇、追求正義,也無法真正的在面對那么多人的死亡時做到無動于衷。
就沒有兩全其美的方法嗎?
向陽分心開車,這時馬路突然躥出一條狗,幸好這輛越野車性能好,她開的也不快,一踩剎車就停下了。
扶著方向盤大喘氣,向陽真的覺得心快嚇停了,要是突然躥出的不是一條狗,而是一個人,那她就真的是,不敢想,不敢想。
被這么一個小意外嚇了一大跳,向陽不敢再開車了,她現在就想下車坐一坐,緩一緩緊張的心跳。
向陽小心翼翼的緩速駕駛,尋找可以停車的地方,正好前方大概一百米處,有一家酒店,酒店都有停車場,雖然酒店的停車場收費貴,但是她現在實在不想開車了,可以停車的地方越近越好,而且酒店都有咖啡廳,她正好可以去坐一坐。
取卡,進場,停車,向陽把車停好后,按著酒店的路標去了咖啡廳。
咖啡廳里人很少,只有三四個人,向陽一走向門口,馬上就被漂亮的服務員熱情的迎了進去。
向陽點了一杯果汁和一份水果沙拉,雖然咖啡廳中咖啡飄香,但是向陽這幾年老是位大燕位面跑,生活習慣也越來越向大燕位面靠攏,所以對于咖啡這種不大健康的飲品,她是拒絕的。
點好東西,向陽拿出手機開始刷朋友圈,正刷著,向陽突然感覺到了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覺,好像有人在看她,她抬頭看去,是門口有一個人進來了,那個人一邊走一邊四處打量,好似在找人,被他打量和關注的人并不止她一個。
向陽微微皺眉,這個人給她的感覺不似善類,雖然他沒有刺青,也沒有黑社會外放的那種“別惹我”的氣息,但是他給她的感覺很危險。
向陽低下頭,用眼角余光悄悄的注意那個人。
正注意著,那個人入坐后,門口又進來一個人,那個人還是向陽認識的人。
汪隊長,向陽高中時和室友們逛街,偶遇警察捉逃犯,向陽意外的絆倒了逃犯,讓警察順利地逮到人,負責那一場抓捕行動的就是汪隊長,也是汪隊長堅持向陽立了功,還專門寫了表揚信給學校,讓向陽有了一個漂亮的立功檔案。
好幾年前的事了,要不是這件事的記憶太過深刻,加上向陽的記憶力有加成,向陽也不可能一眼就認出汪隊長。
看到汪隊長,向陽就知道他是跟著那個人來的,說不定那個人也是一個嫌犯或逃犯。
汪隊長也選了一個位置坐下,這時服務員拿著菜單過去了,問他想點什么,汪隊長直接就點一杯水,說他在等人,等人到了再點。
汪隊長和服務員的聲音都很輕,但是向陽關注著汪隊長,她的聽力又極好,所以汪隊長和服務員的對話她聽得一清二楚。
向陽心下了然,汪隊長這是在省錢,這也沒錯,他是過來追蹤的,又不是過來消費的,加上這里的消費又貴,過一會兒他說不定就走了,沒必要多花錢。
但是吧,在酒店的咖啡廳只點一杯水,尤其此時咖啡廳又只有幾個人,這就有點引人注意了。
向陽干脆就端起她的果汁和水果沙拉,走向汪隊長:“小叔叔,我都已經坐在那里了,你都沒看到我?真是的,來了也不打電話,要不是我看到你了,你就這么一直傻等著?”
汪隊長愣住了,怎么突然來了一個認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