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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昀搖頭,道:“十銀,此人交給你了。”
十銀頜首,承昀已經直接攬著溫別桑往回折返。
溫別桑道:“我們不把他帶回去嗎?”
“你當演話本呢。”承昀道:“既然周蒼術膽敢讓他出手,手中必然攥有他的把柄,如今截殺未遂,他必然不會輕易放棄,你以為你救他一命,便能讓他回心轉意?”
“他都已經落在你手里了,還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把柄?”
“他的妻兒老小,皆是軟肋。”
溫別桑皺眉,道:“老不死的真壞。”
“你竟還會罵人。”承昀瞧他一眼,溫別桑道:“誰罵人了。”
“……他確實是,該死未死。”
回到家里,溫別桑朝他看來,看上去有些擔憂:“那我們還在云州過年嗎?”
“過。”承昀道:“正好此人來到云州,先找北疆的人送他先回盛京,也好轉移周蒼術的視線。”
“周蒼術若是發現我們在這兒……”
“距離除夕不過半月,等他發現的時候,我們就該回去了。”
溫別桑點頭,道:“那我們明日出去買年貨?”
承昀自然沒有不答應的。
置辦年貨對于承昀來說是個稀罕事,溫別桑卻還算頭頭是道,他扯著承昀買這買那,還帶他去酒樓吃了一頓,當然,他自然是沒錢付賬的。
離開的時候,溫別桑又指了指隔壁,道:“以前爹和娘吵架來此吃酒,付不上賬,還將我抵押在那了。”
承昀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道:“將你抵押了?”
“嗯。”溫別桑道:“他跟娘說把我弄丟了,娘就急了,跟他一起到處找我。”
幾日下來,又了解了他爹娘之間不少的事情,承昀對這對恩愛夫妻逐漸有了更具體的形象。
閑來無事,又作了副畫。
畫中正值冬日,他與溫別桑并肩入門,而溫別桑的父母含笑迎接。
溫別桑驚嘆于他的畫技,又不免唏噓:“若爹娘還在世,應當便是這副場景。”
“待十年之后,你再看此畫,往記憶追溯,他們便當真于今日在這院落里了。”
近日無事,他還將周嶠留下的書都看了一遍,溫別桑不理解的是,他竟然連菜單都看的津津有味。
他倒是坦率,沒興趣的東西絕對一眼不看,即便那是父親留下來東西。
喜惡尤其明顯。
臨近年關,每日都能聽到城里在放煙花,除夕這日,溫別桑攛掇著承昀早早吃了飯,乘車出門,家家戶戶的爆竹都是震天的響,溫別桑一邊聽,一邊道:“以前他們買的爆竹基本都是娘做的,娘做的爆竹最響了。”
“這話你都說了好多遍了。”每次一聽見誰家放爆竹,他便喋喋不休。
“你聽煩了?”
“怎么會。”承昀把他摟過來坐在懷里,道:“你做的爆竹響,還是你娘做的爆竹響?”
“我做的響。”
承昀低笑出聲,溫別桑立刻朝他看來,道:“真的,我做的比娘還好。”
“是是是。”承昀道:“你這么急吼吼的帶我出門,是要做什么呢?”
“去城里看游神。”溫別桑道:“云州的老傳統,游神盛會就在除夕,廟里出人出錢,給大家驅邪,每年這個時候大家都會趕著過去,若能撿到仙人撒的花果,明年便順順利利,我要順順利利殺了周蒼術,順順利利娶你做夫君。”
“……”承昀輕咳,道:“娶我?”
“嗯。”溫別桑道:“我若撿到仙人撒的花果,明年便娶你做夫君,如何?”
承昀眸色閃動,支支吾吾:“嗯……”
逐漸靠近城門,便能明顯看到人流多了起來。趕往城里的有雙腿跑的,有抱孩子的,還有手拉手一起狂奔的。還有一些晚到的販子,嘟嘟囔囔,怪責自己來得晚了。
“馬車停在外面!不要再往前了!”
接到了官兵的指示,溫別桑麻利地跳下了馬車,承昀緊隨其后,十銀道:“殿,公子,這邊沒有停馬車的地方,你們等我一下。”
“阿桑。”承昀扯住了溫別桑,柔聲道:“慢一些,等等十銀。”
溫別桑聽話地停了下來,道:“難道你覺得周蒼術已經派人來了?”
“不敢說。”承昀左右看著,不經意和任何人對視,都覺得對方形跡可疑,他道:“今日人太多了,我們要當心被人流分散。”
溫別桑乖乖站在承昀身邊,后者將他攬在懷里,足足等了快一刻鐘,十銀才匆匆趕來,道:“可以進去了,但千萬小心,不要興奮過頭。”
承昀嗯一聲,一旁的溫別桑乖乖地在一旁等著,仿佛一個被按了暫停鍵的瓷娃娃,全然沒做繼續興奮。
承昀一笑,道:“沒關系,走吧。”
溫別桑這才放下心,但還是十分謹慎,一直緊緊握著承昀的手。
云州人再多,也比不得盛京,他們很輕易的就進了城,入城之后便寬松了許多,溫別桑道:“游神會從那邊開始,一直沿街,從戌時半到子時半,我們要盯著一點,搶花果的人很多,爹每年都搶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