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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悅容馬上瞪起眼睛,跑過來大聲道:“我不會傷害小婉的孩子!”
似乎生怕別人不信,她接著強調,即像是在告訴別人,又像是在告訴自己:“小婉是我的師妹,她是我師父唯一的女兒!我就算是自己死!也絕對不會傷害她的孩子!”
溫別桑抬眸:“你師父是誰?”
申悅容立刻捂住了嘴,一臉驚惶地轉過去,溫別桑追過去,道:“你師父是誰?”
“不能說……”申悅容飛快地掃了他一眼,又一下子避開,低聲道:“不能說,說了小婉也會被追殺的,她是我的侍女,是我的侍女,不是師妹……”
承昀被放在了床上,朦朧的視線從身側的御醫,樓招子,龐琦,還有擰著眉站在一旁的皇后臉上劃過。
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層半透明的紗,他閉了一下眼睛,重新睜開,再次從身旁的人臉上不斷劃過,在他們身后尋找另一個人的身影。
皇后忽然在床尾坐了下來,伸手按了一下他的手臂,道:“他稍后就來看你。”
晚上的時候,龐琦親自來送了飯。溫別桑一一接過來,擺在石桌上。
申悅容已經用溫別桑要的水洗好了手和臉,笑瞇瞇地坐在石桌上,道:“我好久沒吃過這么好了。”
溫別桑把碗筷遞過去,道:“等你以后出去了,想吃什么就可以吃什么。”
申悅容扒了一口飯,悶悶道:“常赫珠不會放我出去的。”
“她說你能好起來就會放你出去。”
“因為我永遠都不會好起來她才會這么說的。”申悅說罷,又笑吟吟的,道:“對了,你娘現在在做什么呢?我瞧著你跟太子關系不錯,她什么時候也能過來看看我呀?”
溫別桑端著碗,眼淚滾落在米飯之間,他靜靜低著頭,直到申悅容緩緩安靜下來。
才淡淡道:“等你好起來,我帶你去看他們。”
申悅容繼續吃著飯,余光忽然掃到他的手腕。
端碗的姿勢讓他袖口下滑,腕上的檀木珠也向下滾動,露出了淡紅色的環形傷痕。
申悅容盯了一會兒,又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粗重的鐵環貼合著她的腕部,與溫別桑近乎同樣的傷痕在鐵環下若隱若現。
申悅容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溫別桑下意識想抽手,又被她緊緊握住。
四目相對,女人臉龐如冰似雪,嗓音沙啞而低沉:“你還不到二十歲,為什么會有這種傷?”
溫別桑縮手,申悅容緊緊握著,一字一句地道:“有人把你和你娘都抓起來了?”
溫別桑看著她,一言不發。
申悅容顫聲道:“她怎么樣了?”
溫別桑只是觀察著她,依舊沒有回答。
“我不生氣。”申悅容說:“我也不發瘋。”
她克制地收縮著瞳孔,慢慢地道:“我就想知道,為何你們都說小鹿想見我,卻不說小婉想見我?她性格是有些涼薄,可她的心比誰都熱,她若好好的,不會不想見我。”
溫別桑抿了抿唇。
申悅容道:“你一個小孩子,為什么會有這種傷,你母親若在,絕對不會容忍旁人傷你。”
牢房外,常赫珠緩緩行來。
“你說。”申悅容壓抑著,道:“你快說……”
她眼底漫上濃黑的痕跡,仿佛有鬼影正在緩緩爬出。
“小寶寶。”她用一種古怪的語氣哄著溫別桑:“快告訴姨姨,告訴姨姨,是誰動了你的阿娘……”
“讓我來告訴你吧。”外面傳來聲音,申悅容倏地寂靜下來。
“關于白婉,赤鹿,星月樓,還有……”牢門升起,常赫珠抬步跨入,嗓音溫和:“沈如風。”
溫別桑還在看著申悅容。
他能夠清晰的感受到,面前的女人和承昀太子是全然不同的危險,承昀只是讓人謹慎,戒備,仍相信自己還有抵抗之力,而申悅容,則讓人毛骨悚然,連舉起盾牌的勇氣都沒有。
溫別桑毫不懷疑,她沉靜甚至纖弱的外貌下,蘊藏著的殘忍與暴虐。
“好。”申悅容微笑著,這笑容展現在她慘白的臉上,看上去更像是白紙上畫出的一道上鉤的半圓,讓人平白想起棺材店里那些微笑著的紙人。
“寶寶,你出去。”申悅容柔聲說:“姨姨和常皇后說點事。”
溫別桑又坐了幾息,才緩緩撐起身體,沉默地抬步離開。
出門之時再次回頭,申悅容正笑著跟他擺手。
溫別桑出門,左轉,走了幾步,緩緩在墻邊蹲了下來。
他耳朵里一片嗡鳴,不斷抬手用力去拍,那股嗡鳴卻始終揮之不去。
地牢內,常赫珠靜靜坐在了申悅容對面,后者收起笑容,道:“你兒子還好嗎?”
“你確定想聽這個?”
申悅容道:“誰殺了她。”
“老實說,我以為你已經瘋的不管不顧了,沒想到這世上竟然還有你如此在意的人。”
“誰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