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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這樣放著他很危險的。”
“危險?”承昀像是聽到什么笑話一樣,道:“你說那兔子一樣的小玩意兒,很危險?”
“他可不是什么兔子!”周玄一下子急了:“他是一條花色斑斕的毒蛇,一只偽裝薔薇的猛虎!您千萬不要被他無害的外表騙了!”
承昀愣了一下,頗感興趣地道:“此話何意?”
“這……”周玄神色變幻,猶豫了一下,朝他靠近一些,才道:“雖說是家丑不可外揚……殿下,您猜他是如何逃離相府的?”
“如何逃離?”
“他用核桃殼做偽裝,造了一批雷火彈。”周玄咬了咬牙:“挑了我兩個兒子過生日的時候,煙花漫天的夜晚,一路炸開了相府六道墻,自己跑出去的!”
承昀神色愕然。
半晌才道:“他,竟通雷火之術(shù)?”
“何止是通!”周玄激動道:“他對雷火的應用簡直登峰造極,他逃走之后,我父親,我,還有我兒子,包括相府的管家,我們的床下,全都被放置了一種奇怪的黑龍,會在一段時間后定時引爆的黑龍!”
定時引爆——?!
他當即道:“你們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
“我們沒有發(fā)現(xiàn)。”周玄如今想起來似乎還十分懼怕:“是幾個地方一起發(fā)生爆炸的時候,我們才反應過來……他想炸死我們?nèi)摇!?
承昀上下打量著他。
周玄也看了自己一眼,表情復雜道:“那天晚上送走所有賓客之后,孩子們余興未盡,又聚在一起多留了一陣,我父親因為去母親房中躲過一劫,我和夫人倒是早些回去了,夫人對聲音有些敏感,一直說聽到一種噠噠噠的響聲,像是敲木板的聲音,我只好跟她一起下床尋找,剛離開床邊五尺,床板便突然被炸開了,與此同時,我兒子和父親的房內(nèi)也傳來同樣的爆炸聲……現(xiàn)在想來,那天真是萬幸。”
“也慶幸我們一直給他手腳戴著鐐銬,限制他的活動,讓他沒有太多的機會接觸更多的火器材料。”
鐐銬……
那便是他手腳為何留下圓環(huán)形狀舊傷的原因,不知是戴了幾年,竟然會在取下三年之后,依舊舊傷清晰。
不過,承昀最感興趣的,還是那個定時引爆的裝置:“你們怎么知道是定時的黑龍?”
“是臣的二兒子說的。”周玄沉聲道:“他看到那孽障曾經(jīng)在玩一個竹子做的小機關(guān),把石頭放在指定位置,轉(zhuǎn)動一下機關(guān)旋鈕,等到一段時間之后,石頭便會突然被打飛出去,根本無需人去操縱。”
難怪小方山的時候,周玄特別囑咐他妖孽性子古怪,讓他小心。
“殿下!”周玄言辭懇切:“您一定要把他關(guān)起來,再不濟也要鎖住他的手腳,絕不可讓他在太子府隨意走動!”
“這實在是……太危險了。”
第10章
“依臣之見,殿下最好將他趁早打殺了事,這孽障性子古怪至極,也不是什么聽話之人。”
周玄對太子一番掏心掏肺,終于得到了對方一句:“孤記住你的功勞了。”
周玄心滿意足地離開,走出孽障視線消失的地方,他便倏地一驚。
渾身僵硬地抬眼看去,便見溫別桑的視線又釘在了他身上。
這孽障!周玄心中越發(fā)發(fā)毛,他以前跟這孽障打過交道,知道他古怪的性子,這廝怕是從他消失一直盯到他重新出現(xiàn)。
他腳步頓了頓,又不得不迎著對方的視線走上去,逼著自己與他對視,眉頭緊鎖,眼神陰狠。
他自對方的眸子里察覺到了徹骨的恨意與殺機,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更不像是在看他的親大伯,分明像是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或者是一個獵物。
一個想法猶如驚雷一樣劃過他的腦海:這孽障根本沒有放棄殺他們!
雖然三年已過,可孽障看他的眼神卻比當年偶爾投來的一瞥更加令人膽寒。那會兒他尚且還會懂得藏拙,被打罵斥責的時候知道低頭示弱,蜷著身體渾身發(fā)顫。
可現(xiàn)在,他仿佛篤定了面前之人是他一爪可以輕易撕碎的老鼠,眼神里面只剩下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腳步逐漸向前,那視線也越來越近,周玄咬牙盯著他的一舉一動,越走越覺得腳步沉重,背后都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甚至覺得,這家伙此時此刻,就有足夠的把握殺了他。
“周侍郎,一路好走。”一個矮胖的身影忽然擋在了兩人之間,周玄猛地如釋重負,笑著說了一句什么,自己也沒記得,忙不迭地邁開腳步離開了太子府。
溫別桑的手無聲的把滑下袖口的小弩推了回去,依舊盯著他離開的方向。
“公子,吃點葡萄吧,公子?”
龐琦連續(xù)喊了好幾聲,溫別桑把臉轉(zhuǎn)回來,目光卻猶如一把利刃,依舊直勾勾的。
明顯雖然面對的是葡萄,心中卻還在想著周玄。
“哎!”龐琦這一聲不小,溫別桑頓時從思緒之中抽離,一轉(zhuǎn)臉,便見一個熟悉的白衣公子正在被人抬著從走廊過來。
“三公子!您怎么出來了?”龐琦急忙跑過去,道:“您的腳好些了嗎?”
“我快要憋死了。”常星竹道:“承昀也不知道在忙什么,除了前天晚上來過一回,現(xiàn)在是見也不見我,虧我千里迢迢回來給他撐場子!”
溫別桑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又是安安靜靜的。
常星竹很快被人抬著走近,一眼瞧見他,就吃了一驚:“這,這是那,小夢妖?”
“把我放那,對,就是這兒。”
很快,下人根據(jù)他的指示,把他放在了溫別桑椅子的旁邊,兩人離得極近,常星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發(fā)覺他也在盯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