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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了個哈欠,有氣無力的爬上去,在承昀對面坐下。
“孤方才便在此與他激戰。”
樓招子:“……”
他停頓了幾息,一時之間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承昀笑了一聲,眼底卻毫無笑意:“隨后,孤便被一巴掌打醒了。”
樓招子將自己的坐骨坐實,語氣無奈:“想是打情罵俏罷了,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打情罵俏……”承昀低語,神色陰郁:“所以,孤未來一定會被他打上這一巴掌,是嗎?”
樓招子輕咳一聲,道:“殿下應當明白,您,您夢到的一切,都是,注定會發生的事情……”
“所以。”承昀冷冷道:“孤注定要成為他腳邊的一條走狗,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呃……”樓招子道:“殿下言重了,太子妃……不,您對心上人寵愛有加,事事親為,這是值得贊賞的。”
承昀呼吸急促,再次一字一句,重復已經說了很多遍的一句話:“孤,絕對,不可能,喜歡,他。”
樓招子對此十分郁悶:“可是殿下應當明白,您自幼做的夢,皆是預知夢,往日您通過各種方法逆天改命,但該發生的依舊會發生,只是結果稍有不同……”
“孤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殿下。”樓招子苦口婆心:“不過就是一個嬌縱了點的女子罷了,您就讓著她一點,那不是都說,女子都是水做的……”
“孤何時說過他是女子?!”
“……”寢殿里陡然寂靜了下來,樓招子表情震驚,承昀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表情一陣變幻莫測,盯著樓招子的眼神逐漸染上了陰沉。
樓招子急忙避開視線,掩飾住自己的內心,道:“殿下一直不好女色,竟然……”
“孤不可能喜歡上一個男人!”承昀一掌拍在桌子上:“孤絕對不可能將一個男人捧在手心里,受他蠱惑,為他癡狂,成為滿腦子糞水的蠢貨!”
“是是是。”樓招子眼疾手快,迅速將桌子上的茶水拿到一旁的榻上,眼看著這紫檀木的小桌在他掌下碎尸萬段,也總算明白為何他每次夢到對方的時候會如此生氣。
一個男人,樓招子也覺得匪夷所思,太子殿下一直醉心兵法,近日更是在火器上極盡鉆研,這樣一個怎么看都要成就宏圖霸業的儲君,怎么可能愛上一個男人?甚至甘心由他作踐?
他猶豫道:“之前聽師父說過,殿下年滿十八歲之后,夢境的能力可能會發生變化,也許,這僅僅只是一個夢?并不具備預知之力?”
承昀勉強平息怒意,搖頭道:“不論如何,孤都要杜絕此事發生,孤余生絕不能被綁在一個狐媚的男子身上,他會讓孤淪為笑柄。”
“殿下說的極是。”事已至此,樓招子也只能轉動腦筋,苦思冥想:“可是殿下夢中之事,貧道也實在無法插手……”
承昀沉默了一陣,冷冷道:“孤有一個辦法。”
樓招子洗耳恭聽:“殿下請講。”
他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如今承昀還只是太子,若是日日入夢來的是個女子還好,哪怕身份低微一些,也不至于影響大局,可若是入夢的是個男子,還是個讓太子癡迷至極的男子……那,未來之事可就不好說了。
古往今來,哪有男子為后的道理。
“孤要找到他,處死他。”承昀緩緩道:“如此,方可永絕后患。”
樓招子頜首,道:“也好,只是要如何抓捕對方呢?”
“孤親自畫像,全國搜捕此人。”承昀顯然已有計較:“對外便聲稱是夢妖侵擾,難以安睡,百姓定會自發檢舉。”
樓招子猶疑:“夢妖之說,會不會有些荒謬?不如以抓刺客為名……”
“孤要的就是荒謬。”承昀沉聲道:“如今上面那位對孤頻頻打壓,若非母后和舅舅還在,他怕是上位第一日便收走了孤的一切……荒謬,孤若不荒謬一些,如何能讓他放心?”
最重要的是,那妖孽日日入夢,已經作踐了他足足一個月,甚至極可能成為他人生中抹不去的污點。他自然也要讓對方嘗嘗寢食不安、坐臥不寧的滋味。
但這些話他一字未言,只是垂著睫毛,表情凝重,做出顧慮大局的樣子。
樓招子長嘆一聲:“殿下真是用心良苦。”
樓招子離開之后,天依舊是深黑色的,承昀合衣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方才扇了他一巴掌的那個人。
他又憶起自己單方面付出的濃情蜜意,憶起夢中那些親密至極的耳鬢廝磨,憶起對方光潔的皮膚和沙啞的嗓音……
然后,他想起了自己如圣徒一般,虔誠親吻他全身的樣子。
重新睜開眼睛,承昀的眼中一片冰涼。
那具和自己擁有同樣構造的身體,承昀無論如何都想不通,它怎么可能會擁有那么大的吸引力,甚至能讓自己心甘情愿的跪伏在對方的腿間……
不,他絕對不可能是心甘情愿的,一定是那妖孽給他下了藥……
他豁然從床上一躍而起。
忍不住了。
他一定要親手捏死那個混賬東西!
他神經質的在床邊來回走動,整個人已經要被氣炸了。
他絕對不會喜歡上一個男人,便是哪一日真娶了太子妃,也斷斷只有旁人服侍他的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