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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0
季蒔魚從病床上下來, 她沒有穿鞋,就這樣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已經(jīng)是冬月,天氣冷的要命,就算病房里開著空調(diào)地板也是冰冷的,可她像是毫無察覺, 慢慢地走過去, 坐在他床邊的椅子上, 伸手去拉他那只被傳感器夾住手指的手。
她對他們說:“我想和我哥說說話。”
可是從始至終她都沒有開口說一個字。
平日里對他聒噪不堪的她, 此時此刻安靜的過分。
她就僅僅只是握著他的手,坐在病床邊守著他,耳邊被心電監(jiān)測儀的聲音充斥著。
季蒔魚就這樣維持一個姿勢一直到天亮。
中途季顏寧有進來讓她吃飯, 她沒動。
從她醒了到天際露出魚肚白,整整七個小時, 她只安安靜靜地陪著他, 不哭不鬧不說話, 連動都不肯動, 就像是個木頭人。
在這段時間里有人進來有人離開,她不清楚誰來過,也不知道他們是什么時候走的, 她滿腦子都是他全都是他,其他的什么都沒有。
八點多鐘的時候昏迷了整整一夜的他終于有了要醒的跡象,他的嘴唇在蠕動,輕微的細小的動作, 季蒔魚還是捕捉到了,她灰沉的眼睛驀然發(fā)亮,他的聲音本來就微弱,隔了呼吸器更是幾不可聞,她湊近他側(cè)了耳朵去聽,忍了許久的眼淚瞬間洶涌而至。
他在說“魚兒不能有事”。
他在夢中說這句話說得很艱難,總是斷斷續(xù)續(xù)的,她耐心地聽他說完,不知不覺就淚流滿面。
季蒔魚握緊他的手,輕聲地啜泣,一遍又一遍地對他重復(fù):“哥我沒事……”
她的眼淚一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又涼又濕。
葉虞久聽到她在哭,心里很著急,他想去抱她,哄她,說別哭,我在這里啊魚兒,你別哭,可是他做不出一個動作,也發(fā)不出聲音,他只覺得頭痛欲裂,幾乎要炸了,聽著她哭他心里難受的緊,卻又無能為力,這種感覺讓他很挫敗。
終于從夢境和現(xiàn)實的混雜之中脫離出來,葉虞久緩緩睜開了眼,從模糊到清晰,他終于看到了她,看到她安然無恙地坐在他的床前。
心里突然就松了一口氣,腦子里緊繃的那根弦也松下來,可是她在哭,這讓他的心有絞痛的感覺。
他抬起被傳感器夾住的手想去幫她擦眼淚,被季蒔魚緊緊地握住,另一只手因為骨折上了支架固定,根本動彈不了,葉虞久有點煩悶,只能對她隔著呼吸器說:“別哭好不好?”
她什么時候哭過?自她記事開始就沒再哭過了,二十多年從沒掉過一滴眼淚。
哪怕之前因為她的大意讓他昏迷了三天,哪怕被父親訓(xùn)練的身體加了新傷,哪怕她去部隊要和他分開五年,哪怕他對她生氣發(fā)火不理她……經(jīng)歷了那么多的事,他從沒見過她哭。
而現(xiàn)在她穿著病服坐在病床前,守著他,第一次哭的那么傷心。
哭的讓他心痛,讓他覺得自己太失敗,失敗的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好,還讓她為他流淚。
葉虞久看她緊緊地抓著他的手,失控的哭著對他只重復(fù)著一句話:“哥我沒事……”
她似乎只會說這一句話。
他的心似乎就像是被人揪起來狠狠地攥在手里捏一樣,痛得快要窒息。
他掙開她的手,在她含著眼淚錯愕的目光中就要抬手摘掉呼吸器,季蒔魚抓住他的手腕,瞪大眼撇嘴看他:“你干嘛呀?”
她的聲音顫抖,眼睛被淚水洗刷的很亮,“你別摘呀,摘了有危險怎么辦?我害怕,哥我真的怕,你別嚇我……”
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葉虞久本來都要擼下呼吸器的手就這樣停了下來,任她拉住,他用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張了張嘴。
季蒔魚就湊近他,聽他要說什么。
他的聲音很啞,也沒多大中氣,透過呼吸器更是有一種嗡里嗡氣的感覺,似乎每說一個字就會耗費他很多的精氣神,但是語氣很溫柔,他慢慢地說:“我聽你話,你也聽我話,不哭了,我真的沒事。”
她咬著嘴唇點頭,努力將眼淚吞回去。
季蒔魚按了鈴讓醫(yī)生來幫他檢查,在確定沒什么大問題后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氣。
等人群都散去,病房又只剩下他們兩個的時候,季蒔魚坐在床邊,盯著他看了幾秒,忍不住俯身輕輕地趴在他懷里,小聲地對他呢喃說:“我們有寶寶了哥。”
他拉起他的手,放在她扁平的小腹上,抬起頭對他笑,臉上的淚痕還沒擦凈,哪怕是這樣,他還是覺得她笑起來很好看,她說:“在這里。”
他躺在床上望著她,嘴角有了一抹弧度。
這家醫(yī)院是葉虞久和白瑾合伙投資的,所以季蒔魚才能這樣順利地安心住院養(yǎng)病,有關(guān)于媒體的人都被拒之門外。
三天后葉虞久摘掉了呼吸器,不用再只吃流食,季顏寧每頓飯都在醫(yī)院的餐廳變著樣的給他倆帶飯吃,這段時間一家人只能在醫(yī)院住著。
洛蘭蘇醒后知道了整件事的過程,向來脾氣溫婉的她一氣之下辭退了經(jīng)紀人,洛蘭和她老公帶著孩子買了營養(yǎng)品來看季蒔魚和葉虞久的時候,是葉虞久醒來的當(dāng)天上午十點。
洛蘭抱著她哭,一個勁兒地道歉,如果不是為了救她,季蒔魚就不必遭受這些,葉虞久也許就不會出車禍,事情也不會發(fā)展到這個地步。
季蒔魚倒是不后悔救了她,笑著拍了拍她的后背,說:“洛蘭姐,現(xiàn)在就挺好的,你沒事,我也沒事,我哥再過段時間就會痊愈,別難過了。”
片場著火這件事也不是洛蘭愿意的,她又有什么錯?
***
自從季蒔魚的身份曝光之后,各大媒體滿天的新聞都是她,那個下著瓢潑大雨的夜晚躁動不堪,一個火場視頻讓所有人對季蒔魚有了新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