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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些熟悉似的。
想到這里,他心一動,轉(zhuǎn)頭問花嬤嬤,“她叫什么?”
花嬤嬤笑著欠身回答,“回爺,她叫傾城。”
一舞足以艷動京城,傾城這個花名再好不過了。
屏風(fēng)后正轉(zhuǎn)軸撥弦調(diào)試琵琶的甄素泠聽花嬤嬤這么說,動作一頓,接著又若無其事的繼續(xù)調(diào)起了弦。
程庭朗聽罷哦了聲,沒再問了。
他一手拊著下巴,等著這位“傾城”姑娘施展絕技,另一只手則無聊似的敲著椅背的表面,發(fā)出有規(guī)律的篤篤聲。
甄素泠到底在不在這座花坊里?照理來說應(yīng)該就是這座了,他的人查到了裘嬤嬤出入彩繡坊的蹤跡,可是現(xiàn)在……該怎么才能見到她?
程庭朗還沒思索好,屏風(fēng)后面終于有了些許動靜。
嗚咽如幽鬼哀哭的聲音驟起,傳到花嬤嬤和程庭朗耳朵里,一瞬間他們還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時高時低的叮哐撥弦,怪聲怪氣的曲調(diào)與聒噪的雜音合奏在一起,荼毒著房內(nèi)僅剩的兩人的脆弱神經(jīng)。
尖利的指甲刮擦聲與幾乎要把琵琶弦扯斷的悶音混合,哪怕肚子里沒什么文墨的程庭朗也明白過來了,這哪是什么瑟上秋,簡直是鬼哭狼嚎。
一看就是沒學(xué)過琵琶的人趕鴨子上架,結(jié)果露了怯。
還說傾城,分明就是又一個來糊弄自己的主!
想到這里,程庭朗臉色黑如鍋底,他扭頭想要訓(xùn)斥花嬤嬤,就見花嬤嬤臉色也沒比自己好到哪里去,眉頭皺的死緊,臉上橫肉顫動,忍了又忍,似乎再承受不住這魔音穿腦一般,大吼一聲,“甄姐兒,夠了!”
琵琶聲戛然而止。
屏風(fēng)后的甄素泠施施然停下手上動作,口吻平淡,“于琵琶一道,傾城也只懂些許皮毛,如今在嬤嬤和貴客面前,獻(xiàn)丑了。”
可不就是獻(xiàn)丑?還只懂皮毛,恐怕皮毛都不懂!就這水平還有膽子故意在客人面前挑釁,得罪了貴客,她能吃得了兜著走?花嬤嬤氣的肝肺陰陰作痛,這甄素泠實(shí)在是太沒規(guī)矩了,給她三分顏色就能開染坊,恃寵而驕的張狂樣兒,看她回去怎么收拾她!
醞釀了下情緒,花嬤嬤好歹沒當(dāng)場失態(tài),正想開口叫她先退下,就見前方的富貴小公子中邪了一般,眨眼功夫向前躥出老遠(yuǎn),揚(yáng)手一掀屏風(fēng),轟然一聲巨響過后,屏風(fēng)倒地,后面的美人真容終于露了出來,兩人甫一照面就對上了視線,一個面色平穩(wěn)如常,一個呼吸急促,臉色緋紅。
這一切都發(fā)生在電光火石間,花嬤嬤反應(yīng)過來后,還以為程庭朗聽曲聽得不滿意要打甄素泠,想起之前流音挨得那一記窩心腳,嚇得她急忙上阻攔——這放|蕩東西還沒出訪,那張面皮無論如何也不能破了相。
可惜此刻沒一個人有空理會花嬤嬤,兩人互相對視著,各自沉浸在莫名的情緒中。
少年模樣的程庭朗,俊美的令甄素泠移不開眼,隔著兩世的光陰,她靜靜地打量著他。
眼前的少年腳下仿佛生了根,好像終于找到了自己一直在尋找的寶物,他胸口劇烈起伏著,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自己,燭火照映著那雙星熠耀眸,里面洶涌澎湃的感情幾乎要滿溢而出,與夢中如出一轍的烈烈紅衣,頭上配著同樣款式的紅色暗紋抹額,上綴著顆大小合適的瑩潤珍珠,俊逸絕塵,活脫脫一副走馬章臺的紈绔公子樣。
甄素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