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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棠和甜蝦這個時候,就需要跳下水去尋找,可能很快能返回給顧余生他們指路,但也很可能尋找半天,都找不到。
水淹掉小鎮之后,掩藏在泥漿之下的一切都很危險,尤其是水流比較急的時候,還會卷走什么東西。
旁邊有兩個消防員就是在背人的時候,被水下根本看不到的斷裂木茬戳進了小腿,當場就冒了好多血,硬是把人背回去之后,才趕緊送去清洗傷口包扎。
顧余生的眉頭就沒有展開過,花棠下水的次數相對少一點,可甜蝦基本上全在水里泡著。
受過訓練的甜蝦在這個時候,實在太重要了,哪怕顧余生心疼已經有些疲憊的甜蝦,還是沒有讓狗子停下來。
甜蝦可能也知道還有人掩藏在建筑物、倒塌的橋面之下,一遍一遍的尋找,只有在顧余生主動喊著回來的時候,才被抱上沖鋒舟,累到吐出舌頭無法動彈。
短暫的休息后,花棠和甜蝦交替著下水,他們剛才接到一個求救電話,說這一片泥漿水里,還有一對老少沒有撤離出來。
年輕人還能拿著手機,想辦法求救或者爬的高一點,老年人和孩子就做不到了。
一是他們沒有隨時裝在身邊的手機,平時用也只用座機,現在水淹了大半個鎮,根本沒法聯系外界,二是在房屋或外面有什么垮塌之后,老人和孩子又沒有足夠的體力自救,如果救援沒有及時趕到,他們就會成為犧牲的第一批。
花棠已經在水面上見到過一些家畜的尸體,都是沒來得及轉移逃出來的,所以沒敢停下來,生怕再看到別的。
雨還在下,干擾著所有的聲音,風也總是卷的沖鋒舟來回搖晃,花棠抿了抿耳朵之后,朝著一個方向突然跳了下去,甜蝦很快追上,顧余生他們也忙跟過去。
兩面倒塌的墻橫在前面,擋住了沖鋒舟,只留下一個小豁口,讓花棠和甜蝦鉆了進去。
顧余生沒猶豫,目測了一下這個墻面還能撐多久,剛下水就立刻跟著跳下來兩個年輕的小伙子,三個人都相信毛絨絨的判斷,也潛了進去。
被困的老少就在這墻后面,頭發花白的阿婆蜷縮在衣柜上面,手邊拉著一個澡盆,里面裝著她的小孫女。
水已經快壓過阿婆的胸口,老人只能在有限的空間里,盡量找空隙把澡盆推出去。
可垮塌的墻讓她無可奈何,要是再沒有救援的人來,她就只能保持著托澡盆的動作,和小孫女的生死全看運氣了。
她們已經被困了快十個小時,阿婆已經撐的如同強弩之末,小孫女則是驚嚇受涼發起了熱,縮在澡盆里臉頰紅通通的不知道是昏睡還是怎樣。
花棠和甜蝦先鉆進來的時候,動作僵硬的阿婆都沒有反應過來,是甜蝦汪了幾聲,阿婆才看到代表救援色的橙色小馬甲。
“婆婆,別怕我們來救你。”
沒等阿婆哆嗦著手把澡盆往甜蝦那邊推,想看看這條狗能不能把孫女先帶出去,顧余生他們就潛水游過來了。
兩個年輕人忙把澡盆穩住,顧余生爬上衣柜把阿婆背好,往外走的時候卻遇到了難題。
垮塌的墻只留了一個小豁口,能讓花棠和甜蝦游過去,卻絕對沒法讓澡盆和阿婆通過。
顧余生他們剛才是悶頭潛水進來的,現在這樣,絕對帶不出不會游泳的一老一少。
再說,小孩子已經在發熱了,要是再強行嗆個水,要出大事的。
花棠都游出去了,扭頭發現顧余生他們沒跟上來,看著沖鋒舟卡在外面干著急,也有點懵。
沒法潛水的被困者,從這個小豁口里出不來怎么辦?
“能不能把這個墻推掉一半?”
“不行,這里面沒有支撐物,推倒里面也會塌!”
而且,這種被水泡著的墻隨時有二次垮塌的危險,顧余生他們必須要快點出來,否則有個萬一,那全部都出不來。
甜蝦叼住澡盆邊試圖往外拉,可是豁口就只能通過貓腦袋和狗腦袋,盆根本過不去。
要是誰能上墻看一下,哪里有更大的豁口就好了。
在眾人忍不住冒出這么個念頭時,花棠跳上了沖鋒舟,指使旁邊的消防員小哥扯掉她的馬甲,直接跳上了斷墻。
這個墻,還是能承受住一只貓的重量,再加上花棠比較小,只要不大幅度的踩跳,沒什么問題。
踩在露出水面的斷墻,花棠小心的避開露出來的鋼筋和瓷磚碎片,總算在另一側找到個大一點的出口,喵嗚了一聲,讓顧余生他們從這里游出來。
泥漿水把一切泡的都不成樣子,也就花棠能在這上面踩,換甜蝦都不行,要么會垮塌,要么會劃下來受傷。
總算把老少救出來,沖鋒舟開始返回,不管是孩子還是老人,現在最需要的都是醫生。
剛把沖鋒舟停靠好,一對中年夫妻就啞著嗓子沖了過來,他們早上去果園給未成熟的果子套防水的袋子,結果不到中午,就說上游塌了幾個橋,水淹了好幾個鎮子。
他們的鎮子地勢最低,淹掉的時候根本來不及撤離。
這對夫妻倆水性一般,已經試圖下水找人沖了兩次,最后還是被消防員撈了回來。
要不是顧余生他們總算把老人孩子帶回來了,這對夫妻倆肯定還是要下水的,哪怕死也要一家人死在一起。
救人也是要保證足夠體力的,顧余生他們實在太累了,剛回來就被主動負責后勤的鄉親拉到旁邊,盒飯和茶水早就準備好了。
葉絲蘭帶著白合飛就在忙這個,看花棠空劃了好幾下都沒有成功爬上顧余生的肩頭,只能脫力的任他抱著,立刻心疼的過來看看兩只毛絨絨的情況。
花棠的右爪在剛才爬墻的時候,還是被碎裂的玻璃劃了一下,好在沒出血,只是肉墊有點腫,被葉姐抱住之后就嬌氣的伸爪爪告狀。
玻璃渣變成玻璃粉才行。
而旁邊的中年夫妻則是看著已經見不到的家,膝蓋一軟的跪在地上抹淚,兩人彼此攙扶,守在母親和孩子身邊不住的顫抖。
家沒了,什么都沒有了,唯一幸運的,就是母親和小女兒救上來了。
花棠把小圓臉擱在葉姐的臂彎,看到不少狼狽的在流淚的本地人,一時之間,可以暫時休息的愉快也沒有了。
“先吃飯,緩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