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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作天的眼神瞬間變了,蕭銳還不及理解他目光的意思,“嗖”的一聲,有利箭自他耳畔射過。
蕭銳立刻警惕起來,觀察四周——
嗖!嗖!嗖!
接連不斷的箭朝他射來。
大殿內的機關不知何時被啟動,因為呼嘯的風聲蓋過了殿內機關啟動的聲音,所以他沒能及時發(fā)現(xiàn)。想來孫作天會被那些利箭突然射中,也因這個緣故。
蕭銳避箭的同時,下意識朝孫作天望了一眼,此時他已經(jīng)閉眼,似乎咽氣了。整個人還維持著站立的姿勢,渾身慢慢地被流出的血掩蓋,看起來十分瘆人。
作為清月教二長老,蕭銳泰然安居高位多年,一直被人捧著,受人護著,已經(jīng)很久沒有身陷這樣的危險和恐懼中。
他狼狽地躲過再次射來的箭矢后,一腳踏在了身后相鄰的地磚上。隨即,他就感覺地面震動劇烈,明顯有更多的機關被觸發(fā)了。
這一瞬間,蕭銳才終于意識到,千機大殿的機關被完全開啟了。此刻他只要挪動,每多踩一塊地磚就會觸發(fā)新機關,沒有人能從這樣的天羅地網(wǎng)下活著出去。
他太了解千機大殿的機關在全開情況下會造成何等的殺傷力。別說現(xiàn)在只有他一個人了,像多變那樣的絕世高手不管有多少個在這里,也一樣都會被絞殺。
額頭冷汗涔涔,有淚水從眼角滑落,蕭銳自出生以來從沒陷入過這樣的恐懼中。
他想要逃,但不敢再隨便亂走,他畏懼更多的機關被觸發(fā)。
猛然間,感受到腳下地磚要反轉,蕭銳不得不選擇跳遠一些。石磚翻轉下去后,許多飛蟲從方形的黑洞中飛出。
是迎光蟲!
在沒有光線完全黑暗的地方,這種蟲子會做繭休眠,幾十年不死。一旦遇到光亮,他們便會破繭而出,尋找血肉生息繁衍。
被這種蟲子咬一口,皮膚上會立刻膿腫起一個大包,膿腫處要完全剜掉才能防止皮膚潰爛。若被多咬幾口或一口咬到要害部位,都會輕易喪命。
眼瞧著許多迎光蟲朝自己飛來,蕭銳只能拼命一搏,使出輕功,三兩下跳到門口。
在路過孫作天尸體的時候,他不忘抽劍砍了一刀,將他的尸身從腰處一分為二。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為了弄出更多的血腥氣,吸引那些迎光蟲去找孫作天的尸身。
狼牙錘、銀針、毒蛇……諸多機關被觸發(fā),而這僅僅只是個開始,除非外面有人幫他關閉掉總機關。
蕭銳寄希望于外面還有人在,不停地拍打著厚重的殿門,聲嘶力竭地喊叫求救。
“誰在外面?快來救我!總機關在南側第三石燈下!”
“來人啊,有沒有人?”
“楚隨風?你在不在?你死哪兒去了?”蕭銳最終絕望地大叫。
“他死在你關我的陷阱里。”
很奇怪,聲音明明不大,從容淡定,理該被呼嘯的風聲所掩蓋,但卻清清楚楚傳進了蕭銳的耳里。
蕭銳聽到人聲很激動,他為了躲避機關和蛇蟲已經(jīng)狼狽得快耗盡最后一絲力氣了,根本沒心思想其他。
“快!快幫我關機關!你要什么我都賞給你!金山銀山,絕世美人,武功秘籍,我都可以給你!”
外面沒動靜。
蕭銳要瘋了,紅著眼求他快些開門,他可以滿足他任何愿望。
“不對,你是——”蕭銳終于反應過來他一開始說的話,眼中閃爍出難以置信,“沈惟慕?”
一聲輕笑入耳,令蕭銳徹底確認了。
“你不是想做教主嗎?放了我,我定全力支持輔佐你!”
沈惟慕:“看來你不僅耳背,腦子也不好。”
他從沒說過他想當教主,恰恰相反,他說過他不想當。
不過,以蕭銳的見識而言,他必定認為清月教教主之位是個香餑餑,誰都想啃上一口,貪圖這個位置。
“不管以前如何,以后屬下唯您馬首是瞻,您說什么是什么!”蕭銳哀求地哭喊,極盡卑微。
沈惟慕不為所動,甚至懶得跟他多說一句話,轉身就走了。
身后,蕭銳的哭喊聲就變成凄厲的慘叫。
當初他困沈惟慕在千機大殿,想讓他嘗盡各種機關的“愿望”最終實現(xiàn)在了他自己身上。
突然間,白光閃過,一道宛如井口粗的巨雷劈在千機大殿上。千機大殿轟然倒塌,熊熊火焰燃起,將本欲從千機大殿內逃出的毒蛇毒蟲全都焚燒殆盡。
沈惟慕每走一步,天雷便降下一道,且一道比一道粗,全都劈在他身上。
從千機大殿外走到石階下,沈惟慕從一名仙姿飄飄的俊朗郎君變成了一名渾身焦黑辨不清五官的黑炭人。
地面塌陷,海水倒灌,丈余高的海浪隨著狂風朝整座千機島洶涌襲來。十八道驚雷同時劈下,在沈惟慕所在之處炸出一道超越島嶼面積的光球。
山崩了,地裂了,無窮無盡的海水完完全全覆蓋住了整座島嶼。
回首再望,千機島已不復存在了,只有看不到盡頭的海面。在撥云見日后的陽光照耀下,幽藍的海面發(fā)出粼粼波光,偶有一只海鷗掠過,發(fā)出一記叫聲。
宋祁韞朝著黑云和閃電所在的方向劃船,詭異的是海風好像在與他作對,明明他下船時,理當是順風出行,但劃起來后就逆風而行,行進十分困難。
宋祁韞不服輸,拼命地劃,行進不過數(shù)里,握著船槳的雙手已經(jīng)起了水泡。宋祁韞不管這些,繼續(xù)逆風而行,哪怕水泡破了露出血肉也在所不惜。
努力了半個時辰,他也不知自己劃了多遠,突然一道震耳欲聾的雷聲將他嚇了一跳,接著一道又一道雷聲響起,他不得不捂住耳朵,以免被這些聲音震聾了。
船劇烈搖晃,海面洶涌,狂風大作,宋祁韞早做好了準備,將自己跟船綁在了一起,打了一個特別的繩結。這樣即便船翻了,他也自救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