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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惟慕敷衍“嗯”了一聲。
“嘿嘿,我也覺得很好,玉面神斷可比什么陰俠好聽多了……”
沈惟慕起身回房,他走的時候,白開霽還沉浸在碎碎念中無法自拔。
哐當!
路過隔壁屋子的時候,沈惟慕突然聽到一聲響。
這是康安云的房間。
沈惟慕一把推開門,率先看到被踢翻在地的凳子。
康安云整個人掛在一根麻繩上,繩子的另一頭系在房梁上。他瞪圓眼,流著淚,臉憋得通紅,四肢極限掙扎著。
沈惟慕靜靜看了兩眼,在康安云因窒息閉眼快斷氣的時候,沈惟慕空手一彈,打出一道氣刃,割斷了麻繩。
康安云“噗通”落地,痛叫和咳嗽聲同時從喉嚨中發出,聽起來十分古怪。
緩了好一會兒后,康安云爬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上被割斷的繩子,搖搖晃晃地去拾起,舉高,試圖把繩子掛在自己的脖頸上,欲再次上吊。
全程臉色從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絲毫沒有劫后余生的驚懼和后怕。
沈惟慕不耐地扯過康安云的手腕,給他把過脈息之后,指尖在他云門、天突、神藏等穴位輕滑了兩下。
“噗!”
康安云吐了一口血后,人漸漸恢復了清明,驚訝地看著眼前的沈惟慕。
“公子?公子怎么會在這——”
轉即看自己手上的繩子和屋內的場景,康安云明白過來,他剛才好像產生了幻覺……不好,他中毒了!
“出什么事了?”宋祁韞等人趕了過來。
康安云馬上跟他們解釋剛才中毒的情況,但隱去了沈惟慕會武救他的經過。
“我記得我回房來取東西,忽然周圍就變了,像仙境一樣,五彩斑斕的,我人也飄飄的,有仙子來引我,有彩帶飛舞,還有蝴蝶,彩帶跟活了一樣,只要捉到那飛舞的彩帶,勾著自己,便可與仙子一樣飛天……
然后我脖子掛到繩上的時候,剛巧公子進來,這才突然清醒,趕緊割繩子自救,把毒逼了出來。”
尉遲楓讓康安云認真回憶他接觸毒蘑的過程。
“從沒碰過,但湊近看過,吸了一口氣,有聞到蘑菇上一股淡淡的鮮味兒。”
“怪不得會有那么多村民自盡,原來都因此中了毒。”
尉遲楓吩咐人立刻通知負責搜查的衙役們,注意規避有毒的蘑菇,掩住口鼻搜查,一旦發現毒蘑,密封保存運送。
“我們都打開看過頸上絕,會不會也發作?”陸陽問。
宋祁韞:“可能性不大,頸上絕如果不需服用,聞一下即可有毒效,藥王閣不會不說明。再說如果真這樣的話,下毒者豈不是也會死?那這種毒藥沒人敢買來用了。”
“沒錯,很多毒草在研磨、曬干或烹煮的過程中,毒性會發生改變。”尉遲楓附和。
……
一個時辰后,負責搜查西河村的捕頭苗武、李超,將村長苗卓押送至大理寺縣衙。
西河村村子很大,有村民四百余口,村子河西而建,被三座大山包圍,所有村民都為苗氏宗族的人,異常團結。苗卓既是村長也是族長,在村中威望極高。
之前西河村在接受盤問的時候,宋祁韞等人不曾提及過種蘑菇的事,苗卓便也不曾心虛過,應對十分周全。
但這次大理寺人多勢眾,氣勢洶洶而去,開口就提了種毒蘑,顯然已經掌握了證據,苗卓和村民立刻就心虛怕了。
此刻到了縣衙大堂,苗卓嚇得腿抖得站不起來,須得衙役把他們架到堂中跪著才行。
對種“頸上絕”毒蘑菇一事,苗卓供認不諱,并且坦白承認他之所以會犯下此事,皆受齊縣尉的指使。
“果然,我推斷對了!”白開霽聽到這里,激動地跟身邊的沈惟慕小聲說。
沈惟慕遞給他一顆飴糖丸,白開霽立刻要送進嘴里,被沈惟慕攔下了。
“不到吃它的時候。”
白開霽驚詫,壓低聲問:“吃這玩意兒還需要時候?”
“嗯。”
苗卓繼續講述事情經過。
“去年夏天,齊縣尉來信交代草民,說瞧村子窮,幫草民想到了一個掙錢的門路,叫人拉來一車能種出值錢蘑菇的土給草民。
他告訴草民,只要種出蘑菇,紅袖閣便會以一百金一朵收購。
一百金啊,草民們這輩子想都不敢想這么多錢,都十分上心來養這種蘑菇。
但這蘑菇是真難種啊,半年過去了,草民們按照各種打聽來的辦法試了不下千遍,但就是不出菇。
本來草民們都已經氣餒了,齊縣尉又派人送了一百兩銀子過來,告訴草民若想快些長出蘑菇,還有一個秘法,以尸養菇,須得新鮮的尸體,一點點散發尸氣,更容易養出蘑菇來。”
本來這種邪門法子,苗卓沒打算去試,想擇機會把錢退換給齊縣尉。
偏湊巧了,村里的寡婦苗氏上吊自盡,人就掛死在豬圈旁的柴房里。大家起初也沒發現,還以為她有什么急事突然回娘家了。
后來尸體臭了,大家才發現她,苗氏尸體下方剛好堆著村里分給她的蘑菇土,那土里竟長了兩個嬰兒拳頭大小的藍邊明黃色的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