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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陽突然喊一聲,氣呼呼地指責沈惟慕主仆。
“都什么時候了,你們主仆居然在這吃點心!”
康安云慚愧地趕緊把點心藏在身后,再用身軀擋住沈惟慕,以擋住陸陽等人看向自家主人的視線。
“什么時候?”沈惟慕緩緩抬首,看了眼天色,“快晌午了。不過吃點心什么時候都可以,跟什么時候沒關系?!?
沈惟慕的話跟繞口令似得,但陸陽都聽明白了。這廝竟一點同情心都沒有,更可氣的是在面對他的指責時,他也毫無羞愧之意思。
白開霽扯一下陸陽的衣袖,小聲道:“你這么兇干什么,沈小公子時日無多了,他身子那么弱,肯定經不住餓,吃點東西怎么了?”
陸陽這才想起來沈惟慕瀕死的病況,瞬間熄火了,尷尬道:“但人剛死,他在這種時候吃東西,不合適。”
“沒什么不合適的,真餓著了他,再多一具尸體,才不合適?!?
尉遲楓也同情沈惟慕的情況,跟瀕死之人的確沒有計較的必要。
陸陽徹底理虧了,不再吭聲。
“碎心掌既與碎心門有關,且與魔教有干涉,此案便屬江湖案件,歸我們大理寺江湖司查。從現在開始,縣衙內所有人都不能離開!”
宋祁韞請尉遲楓全面驗尸,以精確死因,以確定沒有其他遺漏之處。
……
尸房內,宋祁韞依次指著三具尸體段谷、錢志勇和蘇南,質問沈惟慕。
“你義兄,你狗腿子,你好久不見的人,上一樁案子還有你的摯友龐升。沈小公子,請問你可是閻王轉世?所有跟你來往的人,都容易命喪黃泉?”
沈惟慕正專注解決手里最后一塊米糕,在宋祁韞出聲的時候,他把手里剩下的米糕都塞進嘴里,鼓著一邊腮正慢慢慢地咀嚼著。
等宋祁韞話音落了,他眼神似無辜地看著宋祁韞,意思他的嘴在忙,暫時騰不出工夫說話。
宋祁韞深吸了一口氣,就知道自己在應對沈惟慕的時候,需要額外多的耐心。
“衣物完好,身上沒有其他外傷和擦傷,指甲也很干凈。”尉遲楓檢查完錢志勇的尸體后,去洗手。
白開霽:“錢志勇的功夫不低,碎心掌是從正面一擊即中,只可能是讓他毫無防備的熟人才做到?!?
“一定發生什么了緊急情況,讓兇手不得不選擇晴天白日下在縣衙動手,否則根本沒必要冒這樣的險?!彼纹铐y補充推斷。
“沒錯!兇手認定錢志勇再多活一刻,都對他會造成威脅,所以才會急著痛下殺手。那到底是什么緊急情況呢?”白開霽問。
這時候,沈惟慕終于嚼完了嘴里的東西,宋祁韞異常嚴肅地與沈惟慕對視。
“種蘑菇到底是什么意思?”
緊急情況就只能可能是“種蘑菇”了,蘇南因“種蘑菇”自殺,錢志勇則因“種蘑菇”被殺。
昨晚在自殺林勘察現場的時候,沈惟慕也特意提過種蘑菇。
大家現在都清楚,這“種蘑菇”背后意味的事絕對非比尋常。
“你們還有一個人可以問?!鄙蛭┠揭^續給他們提供八卦,“聽說——”
“別!”陸陽告饒地喊沈惟慕一聲祖宗,“為什么不能直接說?非要再牽扯一人?我真怕你出口后,這個人也會死?!?
白開霽和尉遲楓都贊同地點點頭,他們也覺得沈惟慕的話邪門得跟閻王沒什么區別。
宋祁韞也希望沈惟慕能直言真相,不要拐彎抹角。
沈惟慕:“不知,我只不過得了消息密報,被告知這些人都愛種蘑菇,好心告訴你們罷了。”
“什么消息來源?”
“恕不能告知。”
宋祁韞也知道江湖上有些消息路子要保密,不然就沒有以后了。沈二三不愿意跟他們透底,倒也正常。
尉遲楓從女仵作那里拿到蘇南的尸格,死因確系是中毒。
蘇南與錢志勇隨身都帶了一個錦袋,蘇南的錦袋漂亮些,繡著一只鴛鴦,面朝左,在水中游。
奇怪的是,兩個錦袋里裝的都不是錢,而是一捧土。這土又與普通的土似乎有點不同,里面混有白色絲,用手一捻白絲就沒了。
柳無憂沒走出縣衙,與沈惟慕、康安云、吳啟一起被留在縣衙內。
沈惟慕晚飯想吃炸魚,柳無憂自報奮勇去做,康安云跟著去幫忙。
沈惟慕將《盛食記》的最后幾頁看完,抬眼時,桌上的茶已經被重新斟了一杯。
“剛好溫熱適合入口?!眳菃⒐Ь吹?。
“嗯?!鄙蛭┠蕉似鸩瑁趨菃⒛抗庾⒁曄?,將茶送到嘴邊,反手就將茶潑在了他臉上。
吳啟不及反應,忽然被扼住了喉嚨。
“嗬嗬……”
整張臉因為窒息爆紅,額頭青筋突出。
吳啟瞪圓了眼睛,驚恐地看向沈惟慕。
沈惟慕嗤笑,“到這種時候了,還不忘演戲呢。你只有一次解釋的機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