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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懷旌手上動作頓了頓, 抬起來眼皮子, 兩人視線對上。
李懷旌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眉宇立馬皺起來, “想什么呢, 滿腦子都是齷齪想法, 滾一邊去。”
崔項愣了愣,“不是累的啊?好端t端的, 腰怎么不行了?”
李懷旌拿開拳頭,抱著手臂往后面一靠,閉著眼睛沉吟不語。
當然是做那九個菜累的,李懷旌就說體力再好,洗菜做菜,一個人忙活好幾個小時,鐵打的人,那也受不住啊。
更何況,你以為只做菜,那不得刷盤子洗碗收拾廚房?
他們吃完飯抹抹嘴,開心了,一桌子狼藉,那不還得李懷旌收拾啊?
李懷旌就算從小吃苦,那只是因為家里窮,自己吃不上飯,但這么鞍前馬后的伺候人,還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
溫黎那個小沒良心的,他辛苦了一晚上,也不說出來送一送,李懷旌走到門口告辭,溫黎也就對他探了探頭。
想到這里,李懷旌忍不住嘆了口氣。
今非昔比,這家庭地位,實在堪憂。
崔項見李懷旌不說話,只嘆氣,忍不住瞇起來眼睛細細打量。
大晚上的,車廂內光線又暗淡,方才沒有仔細瞧,這會兒仔細一瞧,只見李懷旌蓬頭垢面,發絲凌亂,就連襯衫袖口上,都多了不少油漬褶皺。
崔項就奇了怪了,忍不住搖了搖頭,“旌哥,您這是怎么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您被欺負了……”
李懷旌掀了掀眼皮子,不咸不淡掃他一眼,“趕緊開車吧,我乏了。”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今兒,是真乏了。
*
且說李懷旌這邊離開了以后,溫黎打著呵欠,從浴室出來。
溫黎和李楠住的這房子,四室兩廳,三個臥室一個書房,她住一間,李楠住一間,還有一個小客房,正好今天爸媽過來,可以湊合著住一夜。
溫黎換上床單被罩,簡單收拾一番,從客房里出來,對他們道:“這么晚了,你們洗漱一下趕緊睡吧。”
劉若眉這兩天心情不佳,成宿成宿的失眠,畢竟姥姥剛故去,眼下也睡不著。
這會兒戴著老花鏡,不知從哪里,翻出來一本書看,聞言才抬頭瞧過來。
書本一合,把老花鏡摘下來。
“黎黎,你過來。”
溫黎不知有何事,身穿睡衣,塔拉著拖鞋走過來。
走到母親身邊,乖乖坐下,兩手搭在膝蓋上,一副認真停訓的模樣。
這個時候,果然就聽劉若眉說了:“這個李懷旌,是個做生意的,其實與我們家,可謂是門不當戶不對,這一來呢,你年紀還小,結婚這事兒不著急,你如果喜歡他,先談著,不過……”
她說到這里,目光就往溫黎身上一掃,上上下下打量,委婉道:“女孩子要保護好自己。”
盡管委婉,溫黎還是聽出來個子丑寅卯,有些尷尬地低下頭,低低“嗯”了一聲。
劉若眉把書本放到桌面上,想了想繼續說:“你年紀還小,有些事你不懂,生意人圈子最亂了,魚龍混雜,好的壞的都有,我其實不喜歡你嫁到這種人家,好歹,咱們也是書香門第……”
溫黎靜靜聽到這兒,忍不住替李懷旌說了兩嘴,“不能吧,我感覺他還是比較正直的……”
劉若眉哼了一聲,忍不住抬手,點了點溫黎的額頭。
溫黎黛眉皺了皺,捂著額頭沒吭聲。
劉若眉嘆了口氣,“他想讓你覺得他正直,那他就正直,他想讓你覺得不正直,就不正直,人家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
這話如果從別人口中說出來,溫黎肯定第一個反駁,說“那不能”。
可惜這話從母親口中說出來,那自然得動動腦子,溫黎瞇著眼睛想了想,實在覺得,劉若眉所說,和自己認識的李懷旌,為何感覺是兩個樣子?
這夜李懷旌凌晨兩點才到家,室內一片漆黑,他打開燈。
把外套往沙發上一丟,深深嘆了口氣,抬手解開襯衫上面,最上面兩枚紐扣。
橘黃色燈光下,拿起手機掃了一眼時間。
猶豫了一會兒,給溫黎發消息報平安:到家了。
本以為溫黎早就睡了,誰知溫黎回消息卻很快:嗯,那早點休息。
李懷旌挑了挑眉梢,忍不住問:怎么還沒睡?
溫黎:在想事情。
李懷旌:想什么?
溫黎:每個人都有很多面具,面對不同的人,會用不同的方式。
李懷旌嘴唇往上勾了勾:原來大半夜不睡覺,在尋思身邊的人兒?
溫黎開門見山:那你呢,你在我面前,有沒有戴面具?
李懷旌笑出聲:我在你面前,用得著戴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