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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回歸平淡，生活本多的就是平淡如水，少的是波瀾起伏。真要處處經(jīng)歷大風大雨大起大落，再牛逼的虎人都能被玩死玩殘。四季變換很快，冬夏長春秋短，所以夏天撤退的時候沒忘拐著秋天一起私奔，就這樣趙出息在國際公館的工地上又忙碌了兩個月，每天的生活規(guī)律到令人發(fā)指，早上去城墻底下溜達聽戲，晚上靜靜看書看報，其余時間吃苦耐勞，偶爾偷偷懶，讓韓三強等人幫著自己干活，同時享受著工地上幾百號人孝敬，新來的都知道整個工地最牛逼的是趙哥，一戰(zhàn)成名卻被吹噓的愈發(fā)離譜，到最后傻子二胖成了配角，趙出息卻成了主角，頗像個冷笑話。趙出息自己樂于享受，威望頗高，偶爾處理個工地糾紛，不偏不倚，慢慢的這工地大小事情包工頭說了不算，咱趙哥說了算。讓你在這干，你就能干，讓你卷鋪蓋走人你就得趕緊麻溜閃人。期間有社會上的混混來工地尋滋挑事，趙出息帶著韓三強等鐵桿心腹毫不畏懼的應戰(zhàn)，結果可想而知，七八個混混被揍的鼻青臉腫，這還是傻子二胖在一旁看戲的情況下，緊接著的后果就是趙出息在工地上更加的牛逼，監(jiān)理項目經(jīng)理工頭都樂于和趙出息稱兄道弟，這祁連山里出來的小農民初入城市算是站穩(wěn)了腳跟。

唯一有起伏的日子，便是每月發(fā)工資的時候。拿到工資趙出息便去郵政儲蓄銀行將錢打進李青衣的卡里，緊接著用韓三強的手機打個電話。和李青衣從來沒有寒暄客套，每次都直奔主題，趙出息問鳳凰村里和學校里的情況，李青衣一一如實回答，好幾次趙出息想問一句你還好嗎，可依舊每次開不了口。其實李青衣過的并不好，期間她高燒一場，差點沒命，要不是老村長的土方子，她估摸著就得把命留在鳳凰村里。老村長心疼她，勸她回城市里，李青衣只是一笑而過，病好之后，繼續(xù)自己的支教日子。

這日子苦么？苦，苦到極點，可她知道，她要是不堅持，剛剛闖入大城市的某個刁民怎么辦？

秋去冬來，趙出息離開祁連山的時候帶的都是夏天的衣服，天氣慢慢變冷，趙出息不得不在韓三強的帶領下去康復路批發(fā)市場置辦兩身過冬的衣服，韓三強說這里號稱西北最大的批發(fā)市場，多是貧下中農的根據(jù)地，這個說法讓趙出息笑了半天。康復路上，人潮涌動，各種小販顧客游人穿梭其中，韓三強對這里熟門熟路，帶著趙出息穿街走巷，哪里賣什么他都摸的一清二楚，趙出息郁悶問你丫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韓三強抽著煙擺了個滄桑的發(fā)型回道，我以前混這里，后來淡出江湖了。趙出息真想煽這貨一巴掌，我混你大爺?shù)模熘熘涯氵€混到工地去了。

和韓三強真正認識已經(jīng)有三個月，在趙出息眼里，韓三強本性不壞，除過地痞流浪性格，就是有些好吃懶做喜歡打麻將，隔三岔五再光顧一下小發(fā)廊，給他一萬的工資他都能揮霍完。可韓三強有一點讓趙出息暗暗欽佩，就是他再怎么揮霍，都只揮霍自己的錢，有錢打麻將那就去玩，沒錢絕不借錢欠債，可見再不起眼的人都有著自己的小堅持。

韓三強帶路直奔目的地，他說那里便宜性價比高。對于穿，趙出息從來沒有要求，只要衣能蔽體便行，李青衣說真正強大的男人從來不在乎這些外表，只有沒有底氣的男人才會刻意修飾自己，趙出息暗暗記下。

到了目的地后，趙出息很快便挑選完自己要買的衣服，接下來趙出息又讓韓三強見識到了什么叫砍價什么叫摳門，本來這已經(jīng)是自己人拿的便宜貨，可趙出息愣是兩身從頭到腳的家當從六百砍到三百，這讓店老板差點吐血，要不是最終韓三強發(fā)話，估摸著老板打死都不給。

這次康復路之行，也是趙出息來到西安后第一次離開工地。回去的路上，兩人擠著公交車，整個公交車上人滿為患，趙出息和韓三強上車后在前面，沒過一會就被擠到了后面，由于趙出息穿的比較破爛，很多人都有意無意避開他，趙出息也不生氣。其實他在想，這車里的人有區(qū)別么？不都是為了生活而奔波嗎，誰也不確定誰最終是什么成就，所以別拿狗眼看人，看著看著自己可能真成狗了。

韓三強眼神有些閃爍，似乎有話要說，可又猶豫不決。眼尖的趙出息最終問道：“三強，有話想說就說，不過提前說好，借錢我肯定沒有。”

韓三強嘿嘿一笑，知道趙出息是在和自己開玩笑，撓了撓頭小聲說道：“趙哥，有個人想見你。”

趙出息若有所思的看著趙出息，如果是普通人，韓三強肯定不會這么的婆婆媽媽，這不是他的性格，顯然這個人不是普通人。趙出息呵呵地問道：“誰想見我，管吃管喝管一條龍服務不？”

“都管。”趙出息本意是調節(jié)氣氛，誰知道韓三強二話不說就點頭了，趙出息瞬間便傻逼了。于是趙出息也不打哈哈了，皺眉問道：“三強，說吧，他是什么背景身份？”

韓三強有些尷尬，因為他不確定趙出息會不會見，要是不見，這等于打那個人的臉，結果對他和趙出息都不樂觀，韓三強苦笑道：“道上混的一小爺，他聽別人說了你在工地上的一些事情，還有上次我們打的那幫混混就是他的人。”

趙出息挪了挪屁股，后面有個妹紙的屁股太翹了，摩擦的讓趙出息有些心猿意馬，妹紙想躲又躲不開，趙出息轉過頭露出大白牙笑瞇瞇道：“將就會，誰都不吃虧。”

妹紙哪見過這種流氓，瞬間紅了臉。

趙出息借此只不過轉移自己的心思，他意識到麻煩來了，樹大招風，誰讓自己現(xiàn)在在工地太搶眼，或許有人看不慣自己，要殺殺自己的威風。趙出息沉聲問道：“背景大嗎？”

韓三強沒想隱瞞什么，實話實說道：“背景很大，他是六叔身邊的紅人。”

“六叔又是誰？”趙出息真想罵娘，怎么牽扯的人越來越多。

韓三強不知怎么解釋，最終說道：“西安城里混的，能和六叔一個級別的，超不多三個。”

這個解釋還算明了，趙出息瞬間秒懂，心里或多或少沒底氣，問道：“必須去？”

韓三強點頭。

“好，告訴他，我去。”趙出息一咬牙，媽的，頂多是鴻門宴，去就去，帶上傻子二胖，到時候他要敢對自己動手，那就別怪自己不客氣。

被一個在自己眼里的大人物惦記上，趙出息的心情多少有些郁悶，自己來到這大城市掙點小錢容易么，好不容易站穩(wěn)腳跟，有吃有喝工資還行，誰他媽招誰惹誰了？

就這樣，接下來的幾天，趙出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等著那位大人物的召喚……

第10章 工地隱患

趙出息給出明確答復，可惜等了足足半個月，那位大人物依舊未曾召喚。這讓趙出息更加忐忑不安，生怕這好日子有天突然戛然而止，他早就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到時候真是場鴻門宴，他無路可走，那絕不會束手待擒，大不了拼個魚死網(wǎng)破再次跑路，這是他最后一條路，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選擇。人就是如此犯賤，一旦將事情想到最壞打算，心里便毫無壓力。

其實一開始，趙出息懷疑這是不是韓三強故意整出來的幺蛾子，畢竟那次他把韓三強揍的夠慘，說不定韓三強心存嫉恨。最后這個想法被他自己推翻，一來韓三強這幾個月來和他幾乎是形影不離，日久見人心，除非韓三強的道行足夠深，把他蒙蔽住。再者韓三強要是有這層關系，為何不早動手，偏偏點頭哈腰伺候他四個月后才動手，要知道韓三千和他差不多，都是不肯吃虧你敢今天煽我一耳光，我就敢明天刨你家祖墳的主。

趙出息將一切的原因歸結于上次和那幫混混的亂戰(zhàn)，自己下手刁鉆兇狠，事后那幫人沒找茬本就讓他不解，外加他在工地名氣越來越大，樹大招風存隱患，現(xiàn)在該來的終于來的。

十二月初，天氣愈來愈冷，西北風每天肆無忌憚的呼嘯而過，工地上的工人慢慢變少，一些工隊逐漸停工，準備回家過冬過年。因為早上八點天才亮，晚上六點便黑，趙出息的作息時間也發(fā)生改變，整體往后推了一個小時，他和二胖依舊堅持睡在十六層，不過這段時間晚上太冷，他已經(jīng)打算換個狗窩。至于大人物的召喚，趙出息逐漸遺忘，期間他給傻子二胖說過這事，還沒等他說讓傻子二胖跟著一起去，傻子二胖便毫不猶豫地說道：“出息，一起去。”

這讓趙出息多少有些感動，傻子二胖是他走出祁連大山來第二個當兄弟的人，第一個自然是連對喜歡的女孩都不敢表白的小王同學，兩人雖然只認識一天，可趙出息依舊把他當過命的兄弟，不是誰他媽都敢搭上自己的前途替別人扛下一切，這份大恩大德，趙出息沒齒難忘。

自從趙出息去了次和平門里后，這些日子去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每次都能蹭一頓好吃的，只要趙出息和二胖回來，老太太都會露一手，再普通平淡的菜，在老太太的手里都能變成美味，以至于趙出息再回到工地上吃工地那飯菜，簡直跟豬食一般。趙出息有時候真懷疑這老太太以前是不是國家級大廚？除過蹭吃蹭喝，趙出息最重要的是便是挑書，一開始老太太由著他去，可惜趙出息找書隨意性太大，老太太實在看不下去，避免它誤入歧途，才善意的提醒史書最好按朝代遞進，歷史上發(fā)生的事情大多都有必然性和前因后果，堪輿風水類的先尋龍再點穴。老太太這么一點撥，趙出息再看起書來，事半功倍。

中午趙出息在四川人那里蹭了頓火鍋，他特別喜歡吃辣，辣的全身是汗。四川人對上次沒有幫趙出息出頭頗為愧疚，生怕趙出息回頭找他們麻煩，可惜趙出息終究不是這種人，他也知道這幫人都是普普通通的民工，上有老下有小，沒幾個人敢輕易出頭，趙出息不怪他們，該吃吃該喝喝，只是很少再去幫他們干活。有次一幫人喝多了，張大山紅著眼睛拉著趙出息說不是他窩囊，只是生活讓他不得不謹慎，都是普通老百姓，真要出點事，那就是天塌下來的大事。

吃完午飯，趙出息本要去上工干活，剛走出沒多遠便被國際公館工地的項目經(jīng)理拉住去辦公室閑聊，這樣的人本和趙出息沒什么交集，一個普通的民工，一個老板級的。可惜誰讓趙出息在工地上的名氣大，誰都知道他這號人物存在，項目經(jīng)理便有意和趙出息拉近關系，這樣工地不容易出什么亂子。項目經(jīng)理叫黃河，三十出頭，成都人，屬于開發(fā)商方面的負責人，之前和趙出息有過幾次閑聊，但像今天這么正式的拉到辦公室扯淡還是頭一次。

黃河將趙出息拉到辦公室后，親自給趙出息倒了杯茶，多少讓趙出息有些意外，頓時一種無事獻殷非奸即盜的感覺油然而生，心底盤算著這個子不高戴著眼鏡透著精光的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喝茶出息，別拘束，都是自己人。”黃河坐在趙出息對面沙發(fā)，盡量用隨和的語氣讓氣氛顯的不那么僵硬，他知道這個看似平和的男人是個老練的角色，不然也不會讓工地數(shù)百民工看得起。

趙出息拿起茶杯，輕抿一口，裝瘋賣傻道：“黃哥，你這日理萬機的，怎么有時間找我扯淡？”

辦公室里面沒幾個人，除過黃河的女助手，一個剛畢業(yè)沒多久的大學生，姿色尚可，工地上都謠傳這女人和黃河有一腿，說起來的時候有鼻子有眼兒，其實都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自己心里想和這女人上床。趙出息覺得這女人只能說一般，整個工地唯一能讓他瞧上眼的，那就是冷艷美女蘇西洛和她那小秘書秦焉，要臉蛋有臉蛋要屁股有屁股要胸有胸，重要的是氣質，趙出息夢寐以求想娶這樣的女人當媳婦，多風光啊。

雖然從身份上來講，趙出息和黃河不在一個級別，應該說相差甚遠，要是別人在黃河面前，保不準會誠惶誠恐，可趙出息不會。李青衣說過，你眼里的別人是什么樣，他就是什么樣。平起平坐才能主導局勢，你心里把別人放的高自己降的底，也就別想別人能瞧得起你。所以趙出息眼里的黃河，不過是戴著眼鏡的普通男人。

“這話說的，我又不是總理，哪能日理萬機？”黃河打哈哈笑道，旁邊的女助理不停的對她使眼色，趙出息瞧在眼里，心想看來這兩人果真是有奸情。

趙出息瞇著眼睛笑道：“其實我知道，黃哥你這工作看起來光鮮亮麗掙錢多，可工作壓力大。整個工地操心的事情太多，不像我們，只要干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啥事也不用操心。”

這話從趙出息的嘴里說出來，多少讓黃河有些意外，一個農村來的民工說著如此老練的客套話，怎能不意外？黃河搖搖頭，可能這就是趙出息不一樣的地方。

“你以為呢，何況上面還有個強勢的女老板。”黃河苦嘆感慨道。

趙出息緊接著話題問道：“哥，你這叫痛并享受著，每天和美女老板在一起，我們底下這幫人羨慕的很。”

“有什么可羨慕的，又不能上，只能意淫，爽了眼睛苦了小弟。”黃河小聲說道，趙出息露出猥瑣的笑容配合著笑了起來，一對賤人。

黃河沒敢多說自己那美女老板的壞話，人家可是公司董事長的女兒，這話要是傳進她耳朵里，絕對下一秒就讓自己卷鋪蓋滾蛋，說這話也不過是發(fā)發(fā)牢騷，同時拉近和趙出息的關系。

“出息，找你來，其實有些話想問問你。”黃河終于開始步入正題，放下茶杯笑道。

趙出息心里嘀咕果真有事，表面打哈哈道：“黃哥，想問什么就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