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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甭管她怎么鬧,哪怕鬧翻了天去也從未能真正阻止過他到處胡亂發情!
回回都是表面功夫,前腳才低聲下氣賠了不是、指天發誓再不敢胡來,轉頭又精蟲上腦盡干那偷雞摸狗的惡心事!
“說句不怕你們笑話的話,我是只差不曾將他拴在褲腰帶上時時刻刻盯著了,那當真就是個死活狗改不了吃屎的下賤東西!
有時我都懷疑他是不是那色鬼投胎轉世的,整日里滿腦子都只有那檔子事兒,不拘什么香的臭的但凡人家隨意拋個媚眼兒他都要饞得哈喇子流一地,恨不能立即撲上去嘗一口滋味兒!”
姐妹兩個聽著這一大通苦水也忍不住有點同情她了。
這人對外如何姑且不論,單只說兩口子的事上,她可沒有哪里對不住賈璉的,反倒是賈璉一萬個對不起她對不起他們的小家。
偏偏鬧來鬧去所有罪責和罵名都落在了王熙鳳的頭上,賈璉那么個沒心肝的浪蕩貨一點兒沒耽誤自個兒尋快活不說,還得了不少同情體諒。
就連賈母,雖說回回明面上都要說道賈璉兩句,看似在為王熙鳳撐腰,實際上還是會話里話外“教導”她。
有時實在鬧得大了場面太難看,甚至還會怪罪她。
站在王熙鳳的角度來看,自是滿肚子委屈說都沒地兒說理去。
但這種十分離譜的結果背后,固然有封建年代“男子三妻四妾天經地義”的緣故,與王熙鳳平日過于強勢霸道甚至心狠手辣的為人處世手段卻也有莫大的關系。
不過林碧玉可沒想去說教她,一則關系沒到那個份兒上,二則有吃力不討好的嫌疑,倒是大可不必。
只略思索道:“要我說呢,他這是骨子里的劣根,尋常手段對付他到底還是輕了……”
王熙鳳眼睛一亮,忙追問,“妹妹莫非有何妙計?”
“不如將他塞進軍營去怎么樣?”
“啊?”
別說王熙鳳,孿生姐妹的林黛玉一時間都傻了眼。
“你叔叔不是京營節度使嗎?往他手底下塞個人不過是輕而易舉之事。安全問題你也不必擔心,那是駐守皇城保護皇上安危的軍隊,不到朝廷生死存亡之時都輪不著派他們上戰場,頂多也不過每日操練辛苦些罷了。”
賈璉本就是個酒囊飯袋之徒,整日吃喝嫖賭折騰下來內里早就掏空得差不多了,單只是軍營里最簡單的操練就能要他大半條老命。
屆時只怕扔個絕色美人在他面前他也有心無力,只能老老實實做他的軟腳蝦空流淚罷了。
再者,軍隊紀律森嚴,駐守皇城的軍隊更尤其嚴苛。
一旦進去了,賈璉絕對求救無門,除了固定的休沐日他就別想往外踏出一步。
除非他不想活了,那就放心大膽去做逃兵罷。
再上頭還有王子騰時刻緊盯著,諒他也翻不出什么花樣兒來。
甚至他但凡能稍稍爭口氣,身為京營最高長官的王子騰想給他安排個小小官職也尚且還有可操作的余地。
一舉兩得。
越想,王熙鳳就越是心動,只覺這個主意實在好極了。
真真是好極了!
猛然一個起身,“論聰明還得是妹妹你,這可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還請妹妹恕我失禮,我已等不及要……待這事兒辦妥了,我必定備上厚禮親自再來走一趟。”
說罷就已大步流星而去。
“真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林黛玉搖搖頭,滿是狐疑地說道:“姐姐怎么突然關心起旁人的事來?這也不像你的做派啊。”
林碧玉瞟了眼門口,低聲道:“終歸是母親的娘家,哪怕鬧得再怎么僵,真到了那一日……塵歸塵土歸土,對她來說必然也是個巨大的打擊。
若能留出一脈不受影響牽連的,屆時也勉強還算有個安慰吧。”
之所以選擇賈璉,那也純粹就是矮子里頭拔將軍,沒有選擇的選擇。
所幸這人雖說缺點一大堆爛到沒眼看,好歹也還守著做人最后的底線,全不似其他幾個那般視人命如草芥、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那才真真是徹底爛透了的貨色,已然臭不可聞。
林黛玉沒想到她已經考慮到那樣長遠,略驚愕過后也遲疑著點了點頭,“這倒也是個好法子,前提是他手里頭干凈且自個兒能夠爭氣些。”
“那就不是咱們該操心的事兒了。看在母親的面子上、也是為了盡量避免日后過于叫父親為難,我不過才多嘴指了條路子,他自己若實在爛泥扶不上墻也與我無關。
說句不好聽的,那也就是賈家命該如此了,就認了吧。”
卻說王熙鳳風風火火回到自個兒房里,干的第一件事兒不是打發人去聯系她叔叔,而是惦記著她那三千兩銀子呢。
“找幾個手腳麻利的給我盯著那兩口子,正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
“璉二奶奶竟是愈發威風起來,天子腳下你也妄圖草菅人命?你當你男人我手眼通天還是當你王家成那天王老子了?你自個兒若存心不想活了趕緊的吊死了事,別連累我和巧姐兒!”
就見賈璉黑著臉怒氣沖沖走了進來。
一張俊俏的臉蛋兒這會兒已是青青紫紫看不出個具體模樣來,凄慘得很。
身上披了件黑色的罩衫,粗糙的樣子一看就是不知打哪個奴才身上扒下來的。
再一瞧他露了大半截兒的兩條大白腿,就知這究竟是何緣故了。
合著是衣裳都不曾穿好就被人一路綁著送回來了。
丟人現眼的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