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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的瞳孔明顯地一瞬緊縮。
程聿說道:“據說周三娘生得嬌俏,而王爺正是個好色之徒。他平日就有染指府里的丫鬟婦人,令人痛恨。
怕是他早對周三娘有歹意,恰逢陳水天要替她贖賣身契,他便答應了他。
王爺就是那樣的人,喜以人的悲痛為樂。成親當晚,有人聽見房里有叫聲,當日在場的人說,是王爺侵犯了新娘子。”
“……”陳水天臉色陰沉下來。
沒有人說話,死一樣沉寂。
“那晚過后,沒有人再見過周三娘,恐怕已經尋了短見。”
陳水天驀地說道:“她只是離開了,大人怎么能斷定她是死了?”
“成親那日是去年的二月初二,王爺死的時候也是二月初二,半山上發現的這根繩子,我想了很久都沒有想明白它的用途。直到我看到送葬的人,又想到去年的初二……”
程聿將那繩子推到桌前,“周三娘死后一年,陳水天你都沒有忘記,為她守喪。四尺一寸長,是合適系在腰間的長度,用來系孝服,剛剛好。”
陳金地的眼神已經不像一開始那樣冷靜了,他更多的是疑惑。
他不明白,程聿怎么會知道這么多。
程聿問道,“你把菜帶給癡傻的蔣涵吃了,對不對?”
陳金地忽然說道:“他是無辜的,他只是個傻子,什么都不知道。”
程聿沒有質疑他的說法,繼續說道:“你給了他雞肉和春餅,又將包裹王爺尸體的油紙燒了。所以蔣涵說他看見了火鳳凰,像好吃的餅,可是又有臭味。”
單憑蔣涵的這些說辭,就足以證明他跟案件無關。
蔣涵點頭說道:“餅真的很好吃,雞骨頭也很好吐呢。”
幾人看看他,已是一陣沉默。
程聿說道:“我想王爺并不知道周三娘已死,陳水天你利用周三娘的名義,讓陳金地將信拋入王爺房中,約他相見。
王爺欣然赴約,甚至狂妄地去了陳水天的家中。結果被埋伏的陳水天殺死,隨后你們打掃干凈那處角落,將其搬到半山,用侍衛的佩刀將其分尸。
待血流盡,你用油紙將尸體裹住,趁著夜色帶進王府。而給你開門放行的,就是周春。”
“你們合力將尸體運回房中,偽造現場,隨后吃了飯菜離開,并將飯菜帶給蔣涵。”
“這就是為何陳水天家中不見侍衛佩刀,而王爺又不動聲色赴約的緣故。”
“所以陳水天是主謀,你與周春,是幫兇。”
陳金地張了張嘴,想說這些都是他做的。
可是程聿似乎當時就在身邊,看著他們作案,殺人分尸運尸,他好像都親眼看見了。
他最后說道:“王爺該死。”
“你們不該動私刑。”
陳水天怒罵道:“我們若不動手,他只會殘害更多人。”
縣令罵道:“胡言亂語。”
陳金地盯著縣令,質問道:“律法只是來約束我們這些無權無勢的人的,不是嗎?狗官,你敢抓王爺嗎!你要是敢,就不會把當初報案的我們趕走,就不會讓三娘枉死,王爺早該見閻王去了!”
“律法是約束所有人的,包括王爺,它并沒有任何問題。”程聿說道,“只是行使律法的人,出了問題。如若是我,絕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幾人怔然。
陡然失去了全部的力氣。
林飛魚一直沒有說話,她看著沉默的幾人,忽然很想問他們一個問題。
“你們會后悔嗎?”
幾人緩緩抬頭看著她,沒有作答。
林飛魚明白了。
后悔。
但又不十分后悔。
被束縛在王府的他們,已經沒有了后路,可是王爺不值得他們賠上幾條命。
林飛魚暗暗嘆了一口氣,不得不說,她心里也不舒服。
陳金地幾人很快就被捕押進大牢,準備結案送京。
罪證確鑿,又有他們幾人的親口供詞,復審不過是個流程,他們已是必死無疑了。
天音郡主淺淺跟程聿道了謝,說道:“知道我父親的所作所為后,我倒是有些可憐他們。只是那是我的父親,所以我無法為他們求情半分,只能眼睜睜看他們去死了。”
這話說出來讓程聿覺得有點可怕。
可怕的是她面對兇手如此淡漠,可怕的是她對兇手的死也如此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