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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見了林飛魚,問了一句好就忙去了,沒有人問秦老頭的事。
也對,師傅愛喝酒,一喝酒就說渾話,還會打人,脾氣壞得很,衙役苦他久矣。
如今師傅兩腿登天,興許他們還有些暗喜。
林飛魚到了后堂縣令門口,聽見里頭有人聲,便沒有進去。
里頭是個男人,說了許久的話。
半個時辰后終于是出來了。
年輕人也就二十出頭。
不高,臉有麻子,平平無奇。
經(jīng)過她的身邊時,還斜著眼看人。
滿眼的傲慢。
一會衙役出來,她就要進去,卻被攔住,說道:“大人忙著呢,沒空見你。”
林飛魚說道:“就一會,我問個事。”
衙役還要攔,那縣太爺懶懶說道:“進來吧,正好本官找你也有事。”
林飛魚松了一口氣,進門前還理了理頭發(fā)。
可一身灰撲撲的她改變不了灰撲撲的模樣,就算是一個美人,可成天泡在死人堆的美人,光想想就讓人提不起精神頭來。
縣令好色,但他不好這一口。
縣令年四十,是個看起來很精神的胖子。他坐在太師椅上,眉眼也不曾抬一下。
直到氣氛僵到極致,他才放下手里把玩的佛珠,說道:“你師傅是衙門的人不錯,但一非因公而亡;二非在衙門內(nèi)過世,本官念及舊情,也只能撫慰你三兩銀子去安葬,多的沒有。”
林飛魚忙說道:“師傅已經(jīng)安葬好了,我不是來討銀子的。”
縣令的面色頓時寬容,笑道:“真是個好孩子,都忙好了吧?”
“勞您惦記,已經(jīng)忙好了。”林飛魚說道,“大人,師傅在衙門做了五十年的仵作,他經(jīng)手的案子,幾乎沒有人有異議。”
“對啊,秦老漢的技藝可是頗有口碑的呢。”
林飛魚話到喉嚨,縣令又說道:“可如今他死了。”
“我……”
“你有什么打算?”
這話堵得林飛魚措手不及。
什么意思?縣衙不用她?還要趕她走?
她詫異得頓時失語。
第2章 夢魘來襲
許久林飛魚見他確實不是在糊弄她,掙扎說道:“師傅曾說過我已能出師,他的衣缽我可以繼承。大人您讓飛魚試試,我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縣令笑了笑,說道:“這種事可不敢讓人試。”
說著他拿了茶盞輕吹,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根本不急她之急。
林飛魚又說道:“可衙門終究是要仵作的,大人先留留我……”
她咬咬牙,下定了決心,“我可以繼續(xù)做學(xué)徒。”
“難辦啊。”縣令說道,“剛剛已經(jīng)聘了個仵作,他說自己一人便可,不需要什么幫手。”
林飛魚愣神,所以剛才那個斜乜她的男人就是新聘仵作?
她忽然就明白那男人怕是帶了什么好處給縣太爺,否則他怎會這種嘴臉。
好仵作難尋,她是不是好仵作縣太爺怎會不知。
他寧可收了來人好處也不留她。
真是好諷刺。
可她不想讓這鋪了八年的路一朝被他堵死,幾近哀求:“我不必分他的俸祿,只求大人留我,給個柴房住,打打下手。”
縣令看出她的無限退步了,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她非得留在這,可不得不說有些心動。
不要錢的苦力在哪都是吃香的。
林飛魚見有戲,又求道:“求您了大人。”
“可他明說了不要個女人幫忙,怕他婆娘吃醋。”縣令哂笑,又安撫道:“你一個姑娘家怎么死皮賴臉非要留在這呢?還是找個好人家嫁了吧。都二十二了吧?老姑娘了,別執(zhí)迷不悟做仵作,這活低賤,俸祿又不高,沒必要、沒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