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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月梅的后背,安慰她道:“沒事的,我做事有分寸,今天教訓(xùn)了他,他以后也不敢再來招惹你了。”頓了片刻,又道:“至于他今日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他有些不著調(diào),總是愛胡言亂語的,你不理他就是了。”
他想到,或許該找了兩個身手不錯的丫鬟給月梅,以后萬一周承鴻那混賬再想亂來,也防止自己不在的時候,仍然有人幫月梅教訓(xùn)他。
月梅聽他果然沒介意二爺對她的“調(diào)戲”,心里也覺得高興,看來自己看人的眼光還是不錯的,周承朗雖然生在古代貴族家庭,但實(shí)際上卻不是那等封建迂腐的人。
“大爺,大奶奶,裁縫鋪?zhàn)永锼鸵律堰^來了。”荷枝死活不肯來傳話,秋蘭只好硬著頭皮上了。
周承朗一聽到秋蘭的聲音,就立刻想到了之前的事情,他處置了荷香,但是這個秋蘭卻還沒處置呢。秋蘭跟在他身邊這么久,他又是特意提點(diǎn)過的,結(jié)果卻還是不知道護(hù)著月梅,這樣的人是不能留了。
月梅看他神色就猜到她是在想什么了,拍了下他的手臂,對外面道:“你先招待一下,我一會就過來。”
秋蘭應(yīng)了,忙退了出去。
月梅起身下床,身上的衣裳因?yàn)槲缢呀?jīng)有些皺了,她脫了外衣拿了新的暫時穿上。回身看著還是滿臉不豫之色的周承朗,勸道:“你處置了荷香也就算了,但是秋蘭這邊她已經(jīng)知道錯了,你就別再處罰她了,我想她以后不敢再如此的了。”
“主子有事她卻不知道上前擋著,這樣的丫頭留著還能有什么用。”周承朗道:“我這兩日抓緊時間給你新找伺候的丫頭,最好是手上還有些拳腳的,到時候萬一有個什么事,也好護(hù)住你。秋蘭這邊你就別替她求情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和荷香一樣打二十大板扔出去就是了。”
月梅之所以能接受有人在身邊服侍,雖然與她在老夫人身邊服侍過七八年見識太多了有關(guān),但也因?yàn)樗鋵?shí)并沒有把這些丫鬟婆子當(dāng)成沒有人權(quán)的下人。
就好比是在現(xiàn)代,照樣有許多人去做保姆月嫂之類的,在她看來,這些做丫鬟的其實(shí)就和那些保姆月嫂差不多,拿著主人家發(fā)的工資幫著做事罷了。
但是周承朗處置荷香,卻讓她驚覺這兩者之間是不一樣的,而且她知道的時候事情也已經(jīng)發(fā)生了,所以她才什么都沒說。但是周承朗這種說打就打,說攆就攆,完全不把下人當(dāng)人的舉動,月梅心里卻是不贊同的。不說她也做過丫鬟,就算是沒做過,她心里也不認(rèn)同這種做法。
她幾乎脫口就想譴責(zé)周承朗,但大概是因?yàn)榛氐街芗业木壒剩隽颂玫难诀吡耍鎸χ艹欣剩偸菦]有辦法鼓起那般大無畏的勇氣。
“大爺,秋蘭已經(jīng)跟我求情了,而且我也答應(yīng)了她不計較這回的事了。再說當(dāng)時的事情,也不是她不肯出頭,只是事情發(fā)生太快,我又是剛剛?cè)敫粫r沒有反應(yīng)過來,實(shí)在罪不至此。”先不說二十大板對一個女人來說是什么樣的酷刑,就是直接把她攆出府去,對于一個做丫頭的來說,就已經(jīng)十分可怕了。
周承朗抬頭,訝然的看著月梅。
☆、第67章
月梅雖然盡量讓自己保持的淡然,但其實(shí)她不知道,她的語氣已經(jīng)非常不好了,周承朗一聽就知道她在生氣。
是因?yàn)樽约旱臎Q定和她的決定相悖,所以她生氣了嗎?
也是,后宅的事情,按理是該交給她來管的。
可是她初來乍到,身后又沒有有力娘家,也沒有靠山。周家雖然不算老的世家,但前前后后也有上百年了,家里的下人,尤其是家生子,關(guān)系盤根錯節(jié)的方方面面可能都有聯(lián)系,如果她不能一開始就鎮(zhèn)住下人,以后再想管,就更難了。
而秋蘭荷香這事,兩個小丫頭年紀(jì)還小,攆出聚福堂也就是了,他并沒有打算如何。但是秋蘭荷香這兩個大丫頭,卻不能就這么放任的,尤其是已經(jīng)處置了一個,另一個若是不處置,震懾的效果肯定會大打折扣。
甚至,還有可能會引發(fā)不必要的猜想。
周承朗不由得就道:“不過是個丫頭,你別怕沒人用,暫時不是還有荷枝呢嗎。至于秋蘭這邊,你不用顧忌答應(yīng)了她什么,你是主子,她是下人,還沒有下人可以來要挾主子的。”
尤其是這個下人還不是稱職的下人,用不著去籠絡(luò)。
不過是個下人……難道因?yàn)槭窍氯耍髯泳涂梢砸粫r一個主意,說話不算話了嗎?
月梅心口堵塞,忍了又忍,最后卻仍然沒忍住開了口,“我既然已經(jīng)答應(yīng)她了,那就要說到做到,如果我答應(yīng)的事情都做不到,以后這府中的下人要如何看我?是不是覺得我這個大奶奶出身不好,所以說的話根本就沒有用,大家也不用聽了?”
那樣,她就算是當(dāng)這個大奶奶,手底下也沒有得用的人。
周承朗沒有想到月梅會生這么大的氣,那一句句的,似乎就是在譴責(zé)他,沒有為她考慮了。
這已經(jīng)是她第二次這樣了,第一次是吳氏縱火,她背著自己綁了吳氏,自己知道后不過說了她兩句,她卻誤會自己是怕被牽累。
她是不是從來就沒相信過自己呢?
想到這個可能,周承朗沒來由的就有些煩躁,有些氣惱,他自認(rèn)對她已經(jīng)算好了,但沒想到,換來的卻還是她的不相信。
他雙手交握,極力的壓住心頭的無名之火,道:“你說的也有道理,那這事就按你的意思來吧。衣裳已經(jīng)做得了,你去看看,明日出門要穿的,若是有大小的不合適,也好叫她們抓緊時間改一下。”
月梅看出周承朗這是不高興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的太過了,但是仔細(xì)一想,卻沒有想到自己有哪里不對的。于是就也沒多說什么,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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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安堂,周老夫人知道了荷香被攆出府的消息卻沒有多說什么,而是問向曹媽媽,“你說,朗哥兒是真的瞧上這程氏了,還是……”
荷桂是伺候老太太的大丫鬟,又是個雖然穩(wěn)重但卻根本藏不住話的,曹媽媽看出破綻,幾句話就把周承朗找她問過月梅的事情套了出來。
周老夫人聽了,難免心里就會多想,“說起來當(dāng)初我瞧著朗哥兒明明是瞧上那丫頭了的,好端端,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突然又跑來和我說他不愿意了……如今這程氏,雖說長得和那丫頭一點(diǎn)不像,但是行事做派,倒是和那丫頭一樣,都極為沉穩(wěn)妥帖。而且最關(guān)鍵的,是名字也一樣。”
朗哥兒是不是因?yàn)槌淌虾驮旅返拿忠粯樱圆湃⒘怂模?
鴻哥兒那邊為什么會被打的消息傳來后,周老夫人就這么想了。說實(shí)在話,程氏長得并不出眾,尤其是有個柳芳如珠玉在前,她就更是顯得普通。
那個二孫子的德行周老夫人是知道的,他去攔了程氏,肯定不是因?yàn)槠鹆耸裁葱乃肌km然聚福堂的丫頭她沒叫來問話,但鴻哥兒身邊人卻是把事情經(jīng)過給說了,還真就是因?yàn)橐粋€名字的原因。
若真是因?yàn)檫@個原因,那恐怕就不好辦了。
畢竟柳芳如可沒有半點(diǎn)兒像月梅的。
周老夫人就吩咐曹媽媽道:“明兒朗哥兒帶程氏去良家,你也跟著去,一面幫襯著些程氏,她畢竟出身鄉(xiāng)野,很多東西都不懂。一面你幫我仔細(xì)瞧瞧,看朗哥兒對她到底是個什么態(tài)度,最好再幫我打探看看,朗哥兒是真的喜歡她,還是僅僅是把她當(dāng)那丫頭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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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兒子不對在先,但是月梅居然敢打了她的兒子,這點(diǎn)還是讓王氏十分氣惱的。于是有人來打探消息,她自然吩咐著不許保留,全部說了出去。
這事兒只要不傳出府,就沒有什么大礙,家里人知道了,誰會去說她兒子呢,反正她兒子就這脾性了,說了也不怕。倒是月梅,就算她沒有錯,傳的人多了,話會變成什么樣子可就不好說了,到時候她說她沒有錯,誰知道呢。
所以柳芳如派了綠枝去打聽,很快就打聽到了有用的消息,她坐不住,特意去找了柳氏,問了當(dāng)初榮安堂丫鬟月梅的事情。
柳氏見柳芳如不能成事心里自然不高興,但看她這么積極,倒也沒有針對她的心思,道:“你怎么會突然提起她,那丫頭年前得了風(fēng)寒死了,又沒個家人,老夫人拿賞錢買了副棺材就拖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