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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枝是在老夫人跟前伺候十幾年的老人了,她和大爺從小算是一同長大的,大家都曉得她一直想攀了高枝兒做妾。”秋蘭不情不愿的說道:“大奶奶,我瞧您初來乍到什么都不知道,這才跟您說的,您可得注意點。”
這種你們都不知道我知道你們每個人是什么德行的感覺,為什么這么爽?
月梅忍著笑,繃著臉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秋蘭你以后幫我盯著她,她如果有什么不對,你記得要告訴我。”
大奶奶突然而來的任命,讓本來還頗為期待的秋蘭簡直覺得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她懨懨點了點頭,連表忠心都懶得表了。
大奶奶這么笨,表忠心也許她都不懂。
月梅和周承朗在院子門口遇到了,荷枝就跟在周承朗身后,但是看到月梅,她卻突然站在原地不動了,等月梅走到門口的時候,她更是干脆利落的退后了好幾步,一副完全不想和月梅正面相對的模樣。
月梅看了她一眼,便扭了頭。卻不知道她回頭看荷枝的那一眼,又讓荷枝心底生出了詭異的熟悉感,嚇的小腿肚子直抽抽,靠扶著秋蘭,才勉強跟著到了榮安堂里。
二房三房全部的人都到了,但是大房人卻沒到齊。不止是柳氏,二姑娘三姑娘,還有那個柳芳如,都沒有過來。
眾人是在榮安堂的花廳里用的飯,因為人沒到齊,菜自然還沒上。周老夫人瞧見周承朗和月梅,便笑著招手叫了兩人到了跟前。
“怎么樣,還習慣嗎?屋子布置好了沒有?缺什么少什么別客氣,直接跟你二嬸娘說,你二嬸娘管家,家中這些事兒都得找她的。”周老夫人拉著月梅的手,呵呵笑著。
月梅心底的感覺卻有點奇怪,從前她和老夫人一主一仆,但老夫人其實對她也是有幾分真心的,不然她也不會臨死都還記掛著她的身體。但是現在,剛到周家一天,就感覺到她老人家處處表現出來的不喜歡,一時間她倒是不知道要拿如何心態去面對老夫人了。
雖然管家的權利她從來就沒想過,但是老夫人這連說都不說一聲,未免也有點太不把她看在眼里了。
王氏卻是一臉的淡然,雖然周承朗現在已經是侯爺了,但娶了這么個媳婦回來,這管家的權利她捏在手里照舊是穩穩的。
不過,她卻瞧了眼周承朗,然后又看了眼月梅,才有些為難的道:“娘,這樣恐怕不大好吧?從前我管家,那也是因為承朗還沒成家,如今承朗成家了,這家就應該叫承朗媳婦來當才是。畢竟如今承朗可不比從前了,他可是威遠侯了。”
周承朗舉起茶盞喝茶,像是沒聽見這話一樣。月梅接到他使的眼色,自然也是一臉茫然,表現出自己完全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的模樣。
王氏一下子就尷尬了起來,她沒想到,她都這么說了,周承朗和月梅居然都不出來推辭。她的話起的太高,倒是把自己架在了高處,現在她如果不卸下這管家的權利,好像都有點過份了似地。
周老夫人卻是嘆氣,心想著朗哥兒不說話那自然是對的,男人嘛,后宅的事情本來就不該插手。但是這程月梅,一臉的茫然,這是根本就沒聽懂老二媳婦說的是什么啊,這個樣子,怎么能做好未來的侯夫人?
她笑著給王氏搭下來的梯子,“成家了又如何,年紀輕輕的,都還什么都不懂呢,哪里會管家。再說了,他們當務之急可不是管家,朗哥兒可都二十二了,老二二十二的時候,大姐兒可都五歲了!”
大姐兒說的是周家的大姑娘,王氏的長女周欣瓊,早幾年就出閣了,如今膝下也有了一兒一女兩個孩子了,說起來這大姐兒比周承朗還要小一歲呢。
這個話月梅可不能表現出聽不懂了,她微微垂下頭,做出一副害羞的模樣,反正不答話了。
周老夫人也沒在這話題上多說,而是岔開話題,問曹媽媽道:“你去大太太那邊看看,瞧瞧是怎么回事,怎么到現在還不來。”
曹媽媽應下,正要出門,外面走來兩個急匆匆的身影,走得近了,才發現是二姑娘和三姑娘。
兩人到屋里先給長輩行了禮,然后才道:“祖母,我娘方才忽然有些不舒服,大概是凍著了,有些鬧頭疼。所以讓孫女來給奶奶告個罪,她晚上就不過來了。”
中午還活蹦亂跳的,現在就不舒服了,周老夫人知道柳氏是心里不舒服,這是在耍性子呢。
她也懶得管,倒是瞧了瞧三姑娘的身后,詫異的問道:“你柳家表姐呢,怎么也沒有過來?”
月梅掀了眼簾子看了周老夫人一眼。
這老太太,是真的想給大孫子多弄幾個女人啊。兩個虎視眈眈的丫鬟還不算,這還加一個柳家的小姐,若是柳家小姐真的嫁給周承朗,自己只怕就只能做妾了吧?
真是呵呵,讓柳家小姐做妾她都不干,就更別提讓她做妾了!
她抬起頭,狠狠瞪了一邊的周承朗一眼。周承朗還沒反應過來,她就聽見三姑娘回道:“我娘突然不舒服,表姐就留下來照顧她了,說今兒是咱們家的家宴,她就不過來湊熱鬧了,還請祖母恕她失禮了。”
周老夫人就滿口贊道:“這孩子,唉,這么孝順,夸都不知道要如何夸的,怎么會怪她。”
☆、第61章
柳芳如此刻正陪著柳氏。
柳氏心中郁郁,看著柳芳如,便也是各種的恨鐵不成鋼,“你說說你,我給你創造了那么好的條件,你不知道想想法子哄了老夫人和周承朗,盡知道躲!”
“你還當你是柳家嫡出的大小姐呢?你爹已經不再了!”
是啊,她爹已經不再了。
她不再是昔日被家里姐妹們捧著的柳芳如,而變成了需要仰人鼻息活著的柳芳如了。當初爹爹還活著的時候,姑姑在周家不也要靠著父親撐腰嗎,如今爹爹過世還不到兩年,姑姑就徹底把爹爹當初對她的好忘盡了。
到底是庶出的,重利實際,眼里只看得到有用的。
“姑姑說的是,芳如自然知道如今自己的處境,只是今兒確實不是芳如不想爭取。周承朗剛回來,那個程氏又是他的救命恩人,若是今兒我杵在那邊,不僅老夫人覺得我不懂事,怕是周承朗都要覺得我礙眼的。”周承朗雖然不可能看上那個程氏,但是他卻一向的重情重義,既然程氏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又娶了程氏,自然不會允許有人在程氏進門的第一日就打程氏的臉。
柳氏卻聽不進去柳芳如的話,她只覺得柳芳如是在狡辯。
“周承朗最是孝順老夫人,老夫人昨兒個明明已經答應了你,你提出來,全家人都在,只要老夫人應了,周承朗就不敢不應!”她大聲說道,狠狠剜了柳芳如一眼。
柳芳如嘆氣,這個姑姑是個蠢的,但怎么就能那么好命,嫁到了周家呢。如果自己也早早嫁了人,甚至于只要是訂了親,爹娘沒了,日子都不會像現在這般難過吧?
她心底不由就苦澀一片。
“老夫人答應了,自然不會反悔的,咱們回頭找時間去和老夫人說就是了。但當時,我是可以說出來,但不是擔心會傷了姑姑你在妯娌間的顏面么?”她小聲的道:“我聽家里的大伯母說,周家的二太太最是個厲害人物,時常仗著自個兒的身份不把旁人瞧在眼里。我倒是沒什么,但就是擔心因為我,而叫姑姑你臉上蒙羞。”
聽柳芳如這么說,柳氏臉色才略微好看一些。
沒錯,王氏是總愛顯擺自己的嫡出身份,事事上都想壓著她這個大嫂一頭,因為大老爺沒了,這家被王氏當了去,在老夫人那邊也是她更有臉面。她那樣的性子,的確可能會因為這事兒嘲笑她。
“既然知道你姑姑我過的辛苦,你就該早點攏了周承朗的心,也好把這管家權從二房手里奪過來!”柳氏說道:“明明是大房承的爵,憑什么叫二房來當家!”
見柳氏不再一味怪罪自己了,柳芳如松了口氣,笑了起來,“說起這個,姑姑你就別擔心了。那個程氏,不是說是鄉下的姑娘么,別說管家的本事了,怕是字都不識幾個的。老夫人那么疼周承朗,想來不會讓他娶個這樣的女人做正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