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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的媳婦?
她的嫂子?!
四姑娘猛然轉頭緊緊盯著月梅,然后快速轉到周承朗身上,“大哥,你什么時候娶了媳婦了?”
“就是!承朗什么時候娶了媳婦,這事兒我怎么不知道!這程氏又是誰家的女兒,我怎么從沒瞧過?”柳氏也驚呼出聲,直瞪著月梅和大妮兒,道:“娘,可別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您都認下!”
月梅和大妮兒的穿著打扮,知曉真相的周老夫人不介意,但是不知真相的眾人,基本和柳氏一樣,都覺著太過于窮酸,根本配不上將軍府的門第。
王氏也驚愕滿臉。
李氏本還歡喜,結果聽了這話,倒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模樣了。
打擊最大的,則是柳芳如,她只覺得周老夫人這話如同驚雷,一下子砸在她的心上,讓她一瞬間心亂如麻,大腦昏昏,幾乎站不穩。
站在她邊上的二姑娘和三姑娘瞧了,忙一左一右的扶住她,可此刻卻都不敢出聲安慰。
周承朗蹭一下站起來,滿臉大胡子的高大男人往前猛跨一步,直嚇的柳氏面色突變,連連后退。
三姑娘只好先放開柳芳如,忙著去扶住她。
“朗哥兒,你回來!”周老夫人沉聲道,隨即又訓斥柳氏,“這程氏是救了朗哥兒的大恩人,若是沒有她,咱們現在可就看不到朗哥兒了!她對朗哥兒有恩,就是對咱們周家有恩,朗哥兒之前和她在鄉下已經成了親,如今她便是我周家的孫媳婦了,是要上咱們周家族譜的,以后誰要是再這么胡亂的亂嚼舌頭,我可不會輕饒了!”
柳氏每聽一句,臉色就黑一分,最后周老夫人說完,她則忍無可忍的叫嚷,“娘,你不興這么說話不算話的!她是承朗的媳婦,那芳如怎么辦,我的侄女芳如怎么辦?”
芳如?
柳氏的侄女,柳芳如?
月梅心里念著這個名字,抬頭朝柳氏身邊看去。那個樣貌亮麗的少女,此刻已經面色一片蒼白,一雙眼睛睜的極大,正含著熱淚看向周承朗。
不止月梅,屋里的眾人也都往柳芳如的面上瞧去。
王氏淡淡掃了一眼,便極為不屑的移開了視線。
李氏倒是滿眼的同情。
三姑娘四姑娘在柳芳如旁邊,她瞧不見她們的眼神,但是四姑娘和五姑娘那眼底的諷刺,譏笑,不屑,卻深深刺痛了柳芳如。
她想,依她的性子,她應該一把揮開二姑娘,頭也不回的離開這里才對。
你周家算什么,周承朗算什么,年紀這么大還沒有成親,誰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問題。四品的武將又算得了什么,她爹當年還是四品的文官,她也是嫡出的女兒,從小詩書禮儀細細教養大的女孩兒,她哪里配不上周承朗了。
她真的很想就這么離開!
可是她能嗎?她不能啊!
上輩子周承朗沒有回來的時候,她因為不愿做那年紀輕輕,還未成親就守了寡的周家大奶奶,不顧和姑姑翻臉,也硬是離開了周家。后來她過得是什么日子呢?伯父是庶出,本就和父親不和,祖父祖母早早沒了,她和弟弟在伯父手下討生活本就十分艱難,后來因了這事,姑姑又火上澆油,她和弟弟被趕出老宅,只能住柳府后頭下人都不愿住的危房。
沒有東西吃,也沒有錢去買,弟弟被族里的人欺負打了一身傷,她沒錢請大夫,沒錢抓藥,苦求無門之下,最后不得不自賣其身換取銀兩救治弟弟。
可是弟弟還是死了。
后來,她忍辱偷生,茍且的活到了二十歲,但卻在青樓里表演時遇到了大伯父家的堂弟,堂弟一番羞辱,叱責她有辱柳家門楣,不配做柳家女兒,即便死了她的爹娘也不會認她。她聽了這話,再也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不過二十歲,便跳河自盡了。
誰知道,再睜眼,居然又回到了十六歲的這一年。
她后來在青樓,可是記得很清楚,她離開周家不到半個月,周承朗就好生生的回來了。不僅如此,皇上還將周家的爵位還了回來,她以為死了的人,一躍還變成了威遠侯!
后來他娶的是誰呢?
好像是長平侯府長房的大小姐謝嬌!
上輩子,當她看著英俊不凡的威遠侯和明媚嬌俏的謝嬌打長街上經過時,心里不是沒有后悔的。
她后悔死了,如果她不任性的離開,如果她老老實實的留在周家,那侯夫人的位置,怎么輪得到謝嬌?
是,謝嬌是比她身份高,她是謝家長房大小姐,她的父親是長平侯,可是那又如何!
她們的相貌不分上下,那謝嬌是苦苦追了周承朗三年,那時周承朗都二十五歲了,周家的老夫人病危,周承朗為了讓周老夫人走得安心,才不得不娶了謝嬌的!
如果她不離開,哪有謝嬌什么事?
對,她不能走,她要留下來。
她要捍衛自己的權益,她要得到自己該得到的,絕對不能讓給別人!
別人……
她抬起霧蒙蒙的眼,看到了一雙正盯著她看的眼睛,那眼神平靜,沒有任何不好的情緒,只有著好奇。
她圓圓的臉兒,秀氣的眉眼,微抿著嘴唇,可以看到兩頰小小的梨渦。
她是誰?
周老夫人好像說她是程氏……上輩子周承朗是一個人回來的,沒有什么姓程的女子和他一起回來啊。
月梅心底其實也不平靜,程月梅曾經是程家村最好看的姑娘,其實后來她看這張臉,說句真心話,連之前的丫鬟月梅都比不上。也不過就是皮膚白些,五官略微精致些,頂多能算個中上,與這柳芳如比起來,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明明是艷麗亮眼的長相,現在臉色一白,眼中再含著淚,這么柔柔的欲語還休的模樣,卻立刻變了風格,像是一個柔弱的,讓人看了一眼就心疼忍不住想去呵護的女孩兒了。
果然,周老夫人看了柳芳如半晌,想到昨日里才承諾過的話,一時心中尷尬不已,面色不自然極了。
甚至看著周承朗想出聲反駁柳氏,怕他的話叫柳芳如難看,忙忙的趕在他之前開了口,道:“柳家丫頭的事兒,咱們回頭再說,現在朗哥兒剛回來,先問問他在外面過的如何才是要緊。對了,”她側頭吩咐曹媽媽,“吩咐人去請大夫來,好好瞧瞧朗哥兒,可別落下什么病根了。”
曹媽媽應是,自去吩咐人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