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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梅不敢說自己寫的有二姑娘好,但絕對也算是不錯的,嫁到商人之家,管家理事那是綽綽有余了。
而四姑娘擅畫,這點上月梅沒有繪畫細胞,但跟著老夫人看著她老人家點評了幾回,又加上四姑娘很愛顯擺,月梅選擇性的吸收,遇到需要品鑒的情況,相信也不會丟臉。
最厲害的就是三姑娘了,三姑娘是大太太柳氏生的嫡女,那真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而昔日,這位三姑娘和月梅關系最為親近,月梅跟著她看了不知多少書,還曾和她一起討論過算術,記得有一段時間三姑娘幫著管了些日子的家,她還跟著一起幫了不少的忙呢。
所以啊,她這也算是個小能人了,一般的商賈之家,應該用不到這么多。想來,她接下來的日子應該不會太難的。
他們入住的客棧名為華萊客棧,馬車停下時,外面還在下著雨。陸沖先跳下馬車,去客棧里拿了兩把傘出來,良明清接過其中一把,撐傘帶了月梅先進,陸沖則護送了大妮兒進去。
兩人都是被火燒傷的,月梅雖好些,但雨中撐傘仍然會不方便。大妮兒就更甚,因此陸沖幾乎把一把傘全部罩在了大妮兒身上,自己倒是被淋濕了半個身子。
進了客棧,就有掌柜的迎上來,口稱陸沖為陸爺,看到他這么護著大妮兒,自然對大妮兒也十分殷勤。當即就開好三間上房,親自送了幾人上樓。
大妮兒和月梅走在最后面,拉了拉月梅的手,小聲道:“月梅姐,這京城里的人都好有禮貌,居然對咱們這么客氣。”
她們穿的這么差,她臉上還抹了許多藥膏,就這樣,居然都沒有被瞧不起。
月梅隨意點了點頭,卻并沒有把這話聽進去,而是她總覺得這客棧的名字熟悉。
華萊客棧,華萊客棧,華萊……
她猛然停住腳。
她想起來了,華萊客棧,這好像是周家的產業,而且還是大爺生母的陪嫁!記得當初老夫人打算把原大太太的陪嫁還給大爺,叫大爺自己打理的時候,二太太那邊還十分的不滿。
當初老夫人為這事兒煩憂了好一段時間,她作為大丫鬟,還勸過不少回……沒想到,一進京城,隨意找個客棧,居然都跟大爺有關。
可是大爺卻……
算起來,其實也才幾個月的時間,可是大爺沒了,將軍府的月梅,也沒了。
月梅想到這兒,猛地搖了搖頭,不要再想這些了。以前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就算是想找月桃查查她的死因到底有沒有問題,那也應該要等在良明清家里安頓下來再說。
對了,這都進京了,良明清還沒有告訴她,他真正姓什么,叫什么呢。良是他母親的姓,而明清則是他的字,那么他其實是叫……不對!良?他母親姓良?!
月梅只覺得大腦忽然嗡嗡亂叫,像是有什么要從腦海里跳出來似地,腳下沒注意,就踢到了門檻,人直直往前栽了出去。
良明清側身,眼明手快的把人撈起來,往上一提,然后腳步微動,轉了半個圈,才把人放到地上。“怎么了?在想什么呢,路都走不好了。”
月梅趴在他胸前,一抬頭,就看到他含笑的眼。
這雙眼,這雙眼是那么的熟悉。
良明清沒有多想,扶她站好,拍了下她的肩頭,然后道:“我和陸沖先出去一趟,等下吩咐人給你們送水,你們先洗漱一番換上干凈的衣服,等我回來咱們再下樓吃飯。”
月梅愣愣的點頭,看著他笑著轉身,瘸著腿和陸沖走了出去。
等他把門帶上后,她也一下子渾身失了力,跌坐在了床沿上。
大妮兒看她臉色不對,忙走過來坐在一邊,“月梅姐,你怎么了?”
月梅搖搖頭,只覺得心亂如麻。
良……他和大爺一樣,母家都姓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也和大爺很像,只是大爺不愛笑,她應該是見過大爺笑的,但是現在,她卻想不起大爺笑起來是什么模樣。
會這么巧嗎?
難道大爺,他真的沒死,反而是化名成……
可是不對啊,他的口音不對,他的嗓音也不對……嗓音不對,可以故意改變,但是口音不對的話……
月梅忽然站了起來。
他是京城人,他說他是京城人,那為什么他的口音沒有京城味兒?
這是不是說,他連口音也是造假的!
月梅不斷的在心底肯定,然后又否定,最后幾乎覺得自己快要神經錯亂了。
“月梅姐,你怎么了?你,你怎么突然這樣,發生什么事了嗎,你跟我說,你別這樣,你別嚇我啊……”大妮兒也被她嚇到了。
月梅伸手抓住大妮兒的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沒事,沒事,我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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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榮安堂里。
周老夫人面色難看的對大太太柳氏道:“既然她不愿意,那就盡快把她送走,這樣留在家里,旁人要怎么說我們家,又要怎么說你們家?還有你那侄女,你還不送她走,往后她的名聲還要不要?旁人若是知道,她這樣子無名無份的在咱們家里住著,以后她還要不要嫁人了?”
柳氏垂下頭,默默道:“娘,您從哪兒聽說的這消息,這都是沒影的事兒。芳如沒有不愿意,她從前就覺得我們承朗少年英武,是個難得的好兒郎,她是很樂意嫁給承朗的。”
周老夫人嘆一口氣,道:“可朗哥兒到現在都沒有消息,都找遍了,也找不到……大家都說是兇多吉少了,既然這樣,我們家又怎么能耽誤人家好好的姑娘。”
柳氏見婆婆沒有再強硬的要把柳芳如送走,暗自松了口氣,然后又急急忙忙的再次開口。
“怎么會呢,這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娘,承朗還沒找到,外人怎么說咱們不管,但咱們自己可千萬不能當他不在了。”她上前一步,握住周老夫人瘦了一圈的手腕,誠懇的道:“娘,咱們大房,如今可只剩下承朗這么一個男丁了,若是他也不在了,那老爺,姐姐,還有日后的我……”
是啊,大房只留下朗哥兒一個男丁了。
可惜他現在沒有消息,生死不明,就連當今圣上都放棄了,不愿再派人找了。
朗哥兒……
那是她最疼最疼的孫子,她自然不愿意他這么年輕就沒了,可是找不到,她再不愿意,又能有什么辦法?
她連大房最后一點的血脈都護不住,她讓長子長媳死后,都沒有人上香,等到她死了到了下面,她也是沒有臉面去見丈夫和兒子媳婦的。
周老夫人忍不住落了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