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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冬日鄉下,各家無事,晚上便早早關門落鎖。月梅和程大力媳婦于暗夜里匆匆而行,一路上一個人也未曾碰到。
眼看著程大海家的院子就在前面了,走在后頭的程大力媳婦,卻忽然快步上去抓住了月梅。
“你,你一個人真的可以嗎?”她抖著聲音低聲問道。
月梅“嗯”了一聲,道:“可以。你只要幫我把后窗給守好,千萬不能把程剛放出來就行。”
程大力媳婦下意識點頭,但還是覺得難以接受月梅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雖說吳氏心思歹毒,可到底月梅沒有受到什么傷,那畢竟是她的親娘啊。
她抓著月梅的手不知不覺就用了點力氣,“你,你真的要這么做嗎?”
這回月梅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然后反手握住程大力媳婦的手,大步把她拉著往前。
到了程大海家,月梅先帶了程大力媳婦到后墻,指著程剛和劉氏房間的那側后窗道:“你就守著那后窗,不論如何,不許里頭的人出來,實在力氣不夠的話,你就直接拿棍子敲。”
程大力媳婦一臉慌張的點了點頭。
“記住了,咱們可是為了大妮兒來報仇的!”丟下這一句,月梅又給程大力媳婦一塊布叫她蒙了臉,然后自己也蒙上臉,轉而饒到了前面。
有程月梅的記憶,她輕易的就從一側找到了可以鉆進院子的洞,進去之后,她先是輕手輕腳的把院門給打開,然后又溜到正房門口,從外面把正房的門給鎖上。這才深吸了一口氣,提著棍子和麻袋,往一側程大海和吳氏的房間走。
程月荷和童山下午已經回家了,兒媳婦大著肚子晚上也不會出來,吳氏聽見外面的動靜,只以為是程剛,就在屋里問話道:“剛子,你這大晚上的不睡覺,干什么呢?”
月梅站在門口一側,沒有出聲。
“怎么不出聲?”吳氏又問。
“會不會不是剛子。”程大海被吵醒,對外面的動靜也好奇起來,程家村歷來就沒出過什么偷兒賊兒的,這大晚上院里有動靜還不出聲,倒是有另一個可能。他一下子坐起來,對著外面喊:“是月杏嗎?是不是月杏?”
月杏?
是月杏回來了嗎?
吳氏激動的翻身坐起,來不及點燈就趿拉了鞋子準備出去,“肯定是月杏,我出去看看。”
對于小女兒離家出走,程大海也非常掛心,只可惜他此刻心有余而力不足,起不來。
“你,你好好和她說,叫她回來。”他匆忙叮囑著。
吳氏來不及應答,就開門走了出去。一出門便看到空蕩蕩的院子,以及半開著的門,似乎有女孩子的身影快速閃了出去。
“月杏——”吳氏喊一聲,提腳就追。
只剛走到門口,還沒來得及找那身影跑走的方向,就被從頭而降的一棍擂到了后頸,驚呼都沒來得及,人就軟軟倒了下去。
沒想到自己準線這么好!
也沒想到,吳氏和程大海會誤會自己是月杏,倒是省了自己直來直往的硬上了。
月梅心中慶幸,沒有猶豫的立刻拿了麻袋準備把吳氏裝進去,只吳氏雖然瘦小,但她也實在高估了自己的力氣。
她根本搬不動吳氏。
未免夜長夢多,她把麻袋往吳氏頭上一套,使出吃奶的勁兒把人往后墻處拉了去。
程大力媳婦還在膽戰心驚的盯著那扇窗,見到月梅似乎拖了個人過來,險些驚叫出聲。
月梅向她打手勢,然后招手叫了她過來,“里面沒動靜吧?”得到程大力媳婦搖頭示意,月梅才松一口氣,指著地上道:“我把她打昏了,咱們一起把她拖到后邊的老房子里去。”
老房子,是程月梅的祖母還活著的時候住的地方。她祖母已經去世多年,那兒也一直空置著,如今把人拖過去,是再安全不過的了。
一盆涼水從頭至上的澆下,吳氏“啊嗚”的尖叫著醒了過來。
這是一間黑漆漆沒有一絲光亮的房間,她身上被水淋濕,嘴里被布堵著不能說話,而手和腳均被綁在了一張椅子上。
吳氏心里又驚又怕,目露驚恐的趁著夜色抬頭去看站在面前的兩道黑影,背著光她看不清,但那其中的一道黑影卻從袖口里抽出了一柄小刀,暗夜里小刀發著冷瑩瑩的光,吳氏怕的面容扭曲,啊嗚著想要說些什么。
月梅卻根本不理她,只把小刀遞給了程大力媳婦。
刀,是讓她給大妮兒報仇,讓吳氏也嘗嘗毀容的痛苦的。
程大力媳婦接過刀,但手卻抖的厲害,還沒有靠近吳氏的臉,那刀就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嗚,嗚,嗚嗚……”好巧不巧,那刀正好掉在了吳氏沒穿好鞋子的腳上,刀尖劃破腳背,她疼的驚叫不已。
程大力媳婦膽子太小了。
月梅拉開她,上前對著啊嗚不停的吳氏就是一腳。椅子被踢翻,吳氏狠狠摔倒在地,那“咚”一聲砸地的悶響,讓程大力媳婦嚇的又后退了一步。
月梅撿起小刀抵在吳氏頸邊,然后抽掉她嘴里的布團,問道:“你是用哪只手點的油燈?”
養了十九年的女兒,吳氏如何聽不出月梅的聲音,她瞪大眼,張嘴就叫:“你,你是月……”
小刀不客氣的在她頸邊一劃,破皮的刺痛讓吳氏的話音戛然而止。
月梅把臉上的黑布一扯,露出了自己的臉,小刀卻不客氣的再次往里抵了一些,“沒錯,是我。你沒殺死我,所以我來找你了,你別怕,我不殺你,我只想問,你是用哪只手點的油燈,哪只腳先進的我家小院的院門。”
夜色太暗,即使近在咫尺,吳氏也看不清月梅臉上的表情。但不知怎地,她卻從這平緩甚至是還帶著安慰的話里聽出了危險。
她不知道月梅為什么問這個,但是直覺就是不想承認。但她還沒開口否認,月梅卻又開口了,“你別想著說假話,你若是說假話,我原本不想你死的,但就怕我的手不受我控制,萬一不小心把你喉嚨割破了,到時候我也沒辦法補救的。”
吳氏打了個冷顫,幾乎立刻就道:“右,右手點的油燈。”至于哪只腳,她不記得了,“左,左腳先邁進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