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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大妮兒是出什么事了嗎?”他一面把她摟緊給她取暖,一面問道。
雖然已經“坦誠”相見過,但換個地方這么親密,月梅還有些不太自在。
她微紅著臉把事情說給他聽。
良明清一臉的郁卒,大胡子都跟他的情緒一樣耷拉了下去,“那晚上我一個人睡這邊啊?”
剛剛洞房花燭夜過,他還想著抱著媳婦暖暖的睡一覺呢。而且一夜過去,到了明兒早上媳婦身體緩過來些,說不定還可以來第二次。
月梅覺得又好笑又不好意思,拍他的胸口道:“就一個晚上,之前你不都是一個人睡的。”
可之前我沒有媳婦啊!
良明清心里極度不滿,可媳婦現在身子還正是虛的時候,他也不忍心硬留了她睡這邊。所以抱著膩歪了兩下,到底松了手,送了她回新房那邊了。
可一個人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了。
睜著眼睛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烙煎餅,最后實在耐不住,想著答應給魏老頭送喜酒的事兒,寅時剛到,就起來打包好還沒動過的一些菜,以及兩壇子的酒,趁著夜色就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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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村程大海家這邊,因著今日是月梅成親的日子,程月荷一早就拉著童山回來了。兩夫妻本想背著吳氏好歹過去一回的,可沒想到最后卻是程大海叫住了他們,不許他們過去了。
程月荷心里念著月梅,但又怪著月梅,一晚上翻來覆去的,根本就睡不著。半夜三更的,她推了推童山,將他給叫醒了。
“孩子他爹,你說,咱們就任由大姐和家里這樣了嗎?”程月荷覺得,她不能任由事情朝這方面發展。她雖然不是家里老大,但卻是最早成親的一個,此時她有義務來管娘家的事情。
童山睡眼惺忪的看著她,又轉頭看了眼床里側睡得正香的兒子,才打了個哈欠輕聲道:“不然呢?大姐和大姐夫那邊,也沒有做什么對不起家里的事,不是還給了娘十兩銀子呢嗎。”
程月荷皺著眉頭,一下子坐正了,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滿與責怪的說道:“孩子他爹,你怎么能這么說,大姐夫那邊雖然給了十兩銀子,可這些年咱們斷斷續續的給的也不少啊。”
那倒也是,他們給的的確很不少。雖然可能加起來也不到十兩,但銀子吃的各項加起來,七八兩總是有的,這還不加當初成親時候給的聘禮銀子。
童山正要點頭,并計劃以此為由再規勸程月荷一番,卻聽程月荷繼續說道:“可是那不是應該的嗎,爹娘養我這么大,我出嫁了,娘家需要銀子,我不是應該要幫忙的嗎?我都能做到,為什么大姐就做不到?而且還有月杏的事情,這次要是大姐能出面去董家幫月杏說說話,月杏何至于離家出走至今沒有消息,只怕如今早嫁進董家去,和董秀才和和美美過日子了……”
因為想到十幾日沒有消息的程月杏,程月荷說著說著就有些哽咽了。
童山忽然什么話也說不出了。
他覺得自己真是挺窩囊的,和大姐夫取了經,還是沒學到大姐夫把大姐管的服服帖帖的本事。他干脆的往床上一倒,雙手捂住耳朵,來個不聽不理了。
☆、第44章
程月荷沒發現他的抵觸情緒,仍然繼續絮叨,“還有今日的事兒,成親是一輩子的大事,她成親了,怎么能不告訴一聲爹娘。就算是她不愿意從家里出嫁,那也總該回來請了爹娘過去主持一下婚事,大姐夫無父無母,以后正是該將爹娘當親生爹娘一般奉養才是,這樣旁人也會夸爹娘養了好女兒,夸大姐夫孝順,可是叫她這樣一弄,這日后兩邊豈不是都要被村人說嘴了。”
童山猛然睜開眼,借著月色看著近在咫尺的兒子,小小的孩子,本該穿上干凈漂亮的新衣裳,可就因為程月荷怕村人說嘴,想讓村人夸她是好女兒,有一點錢就扣著送回娘家,而讓兒子這么大了,還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衣裳!
想到兒子出生到現在,一件新衣裳都沒做過,可是大舅兄家那個不知是男是女還沒出生的孩子,就已經有三四套的新衣裳時,童山忽然忍不住了。他生平頭一次無比的厭惡程月荷,抬腳狠狠一踹,就把她踢下了床。
“說說說,你說夠了沒有!”他低聲喝道:“大晚上的,你不睡覺,我和兒子還要睡呢!”
程月荷被狠狠踢摔坐在地上,半天都沒回過神,直到看著童山暗夜里那雙似乎可以吃人的眼睛狠狠瞪著她時,才打了個寒顫,明白了方才發生了什么事。
她揉著屁股從地上爬起來,一時間居然不敢再上床了,“孩子他爹,你,你怎么……”
童山狠狠瞪著她,這一刻居然完全無法控制心頭的委屈和怒火了,甚至都顧不到會吵醒兒子,直接劈頭就罵:“是,你是你爹娘養的好女兒,我在外面辛辛苦苦的掙錢,拿到手里還沒捂暖和,你就拿來送給了娘家,你可真是好女兒!”
“一家人三張嘴,還有每月要給我爹娘的奉養銀子,全部靠我一個人。你口口聲聲你家養你這么大,你應該回報,可難道就是把咱們家的口糧,全部拿回娘家的意思嗎?”
“你瞧瞧你大哥,再瞧瞧你大嫂,他們面色如何,我和小虎面色如何?小虎這么大了,你可有給他做過一次新衣裳,再看你大嫂,孩子還沒出身呢,新衣裳都已經做了好幾身了!”一想到他每日那么辛苦的做事,明明可以一家三口過得不錯了,可卻連給兒子做一身新衣裳的錢都沒有,他就控制不住的憤怒。
“還有今日,我都已經與你說了我要去縣里上工,可是你呢,為了做你的好女兒,自己哭不算,還帶著小虎一塊兒在門口哭,硬是哭的我不得不跟你回來!”
“程月荷,你是眼瞎還是心瞎,難道我和小虎,在你心里就都是無關緊要的人嗎?”
程月荷被這連番的責罵給罵傻了,她不明白,不是在說大姐和大姐夫的事情么,怎么好端端的,童山會沖她發這么大的脾氣呢?
她嚇的不敢吭聲,也不敢回到床上,只能重又坐到了地上。抱著膝小聲抽泣著,可是童山卻再不理她,拍了拍想要醒來的兒子,轉了身,面朝里躺下了。
這邊動靜不小,隔壁房間里程剛和劉氏自然是聽到了。程剛想要過去看看勸勸,劉氏卻拽著他的手不許他走,“去什么去,人家夫妻吵架,你去那干什么。”
“可,可月荷在哭啊。”程剛指著門口的方向,擔心的說道。
劉氏冷哼一聲,道:“你管她呢,童山不是在呢嗎,八成是又想起月杏和月梅了,成日里哭哭啼啼的,煩都要煩死了。”
程剛仔細想了下剛才聽到的動靜,正想分辨說似乎不是,劉氏就手上用力,一把將他拉坐到了床沿,“好了,我看你一晚上都沒睡,你在想什么呢?可別跟我說是想月梅那忘恩負義的死丫頭!那丫頭嫁了有錢人就忘了娘家,日后你可不許與她再來往了!”
程剛立刻被她引回了注意力,他蹙眉想了想,有些不確定的道:“我就是覺得月梅挺奇怪的,她從前不是這樣的人啊,從前就算是她與娘不大親近,可是同爹同月杏卻是非常親近的。可這次,怎么月杏她不管了,成親也不肯來告訴爹,請爹過去了?”
他們家兄妹四個,說起來最孝順爹的就是月梅了。記得月梅曾經還曾開過玩笑,說日后嫁人,得讓那人同意跟她一起奉養爹她才肯嫁呢。
劉氏撇撇嘴角,不屑的道:“這有什么,無非是嫁了個可以一次拿出十兩銀子的瘸子,覺得了不起,以后是有錢人家的太太,不愿再理咱們這些窮親戚了唄。說起來,還是娘說的對,月梅長得好看有什么用啊,一看就是個白眼狼,說起來還不如月荷,雖然愛哭哭啼啼的,但總歸是知道為了娘家好。月梅啊,還真的就是個白眼狼,真是虧了你從前還對她那么好了。”
程剛聽了這話沒出聲,過了半日,到底嘆氣著點了點頭,算是認同劉氏這話了。
劉氏打了個哈欠,不耐煩的把程剛拉躺下緊緊抱住,“睡了睡了,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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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大海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到身邊床鋪一輕,他睜開眼睛,看著黑暗里似乎在穿衣服的吳氏,納悶的道:“起夜嗎?就在屋里解決就是,怎么還穿衣服啊。”
程月杏失蹤后,吳氏哭的險些瞎了眼。也就因為這,程大海安慰了她幾回,算是和她徹底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