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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明清蹲下來,撿了樹枝在地上寫:要過年了。
要過年了,所以他特意出去弄了這么多好吃的來?這么多,良明清就是再能吃,這個年也吃不完吧,看來是也有自己的一份了!
這叫什么,這就叫柳暗花明又一村!
月梅喜滋滋的道:“良大哥,你想怎么吃,我會做紅燒肉,梅菜扣肉,回鍋肉,粉蒸肉,咕咾肉,還有水煮肉片!魚嘛,水煮魚,酸菜魚,清蒸魚,油煎魚,紅燒魚,口水魚!雞,我會做小雞燉蘑菇,手撕雞,紅燒雞塊,或者燉雞湯!這些我都會,良大哥你想怎么吃?”
☆、第12章
最終,因為佐料的限制,月梅只簡單燉了個蒸肉,煎了半條魚,熗了個大白菜,主食就是煮了小麥粥,熱了幾個饅頭。
雖然報的一串名字最后沒咋吃成,但難得的吃到這么豐盛的飯菜,她和良明清兩個人,最后還是把蒸的五個大饅頭和燒的三樣菜全部吃光了。
吃完飯月梅照樣主動洗涮,干活歡快又心甘情愿,只要能順利留下來,多干點兒活怕什么。洗涮整理好,月梅進了茅草屋,見良明清則躲在屋里的草堆邊半躺著,面色平靜的透過窗子看外面的大好晴天,眼睛很久不眨一下,看來又是在想往日的故事。
天不是特別冷,月梅想了想,輕手輕腳的又退了出去。給鍋里加了水,灶膛里加了柴,縮在了灶下打發時間。
也不知道董老太太如何了,應該沒啥大事吧?還有董懷禮,他回頭來若是找不到自己,應該會回家吧。哎,放過這么好一個男人,月梅覺得真心有些可惜,可是問題重重,現在人家家長都被氣暈了,兩人就更是不行。
罷了罷了,只盼著他越來越好吧。
倒是自己,得好好想一想,一會怎么和良明清開口。畢竟前兒自己剛說了腳一好就離開,這才沒多久就換了主意不走了,實在是有點不好說出口。
月梅不知道的是,董懷禮安頓好董老太太后回來找不見她而問到程家大門口時,被劉氏和吳氏婆媳拉著,正罵的狗血噴頭。
吳氏看著董懷禮,簡直恨不得生啖其肉,“都是你,還是個讀書人呢,竟學那不入流的把戲騙了我家月梅!要不是你總勾著她,她怎么會離家出走,又怎么會稀里糊涂委身于那山腳下的瘸子?你害了她還不夠,還敢上門來,你是特地來討打的嗎?”
吳氏罵的難聽,貶低董懷禮,更是在貶低月梅。董懷禮本不想與她計較,可聽完卻也實在忍不住分辨,“程家嬸子,不是這樣的,我……”
“你什么你,你這個不要臉的下三濫玩意兒!”劉氏抱著肚子從屋里出來,劈頭蓋臉就罵,“一無功名二無家世,你那個祖母整日到我家門口指桑罵槐,就你這樣的還敢來求娶我家月梅,做你的青天白日夢去吧!”
吳氏想到董老太太在村里幾次暗下的嘲諷謾罵,也是火大,跟著兒媳婦其后罵:“可不是,一家子破落戶,什么東西,還指著你們還是那官老爺家眷呢?我呸!”
她罵著,瞧著手邊正好放了一個掃帚,拎起來就往董懷禮身上打,“給我滾蛋!害得我家月梅嫁一個又瘸又啞的窮光蛋你還敢上門來,我打不死你我!”
董懷禮一個讀書人,談詩論道他可以,和鄉下潑婦對罵那絕對不行。節節后退的伸手來擋,到底還是狠挨了劉氏的幾回打。
“娘,你干什么??!”程月杏從董家回來,見著這樣的場面立刻上去抱住了吳氏的胳膊,“有話好好說,你怎么動手打人了,你,你這樣可不好?!?
要不是這丫頭,月梅還跑不掉呢!
要不是這丫頭膽大妄為的給她和大兒媳婦下了蒙汗藥,月梅怎么會被那山下的粗人給糟蹋了?都是這丫頭給害的!
也不知道大兒媳婦肚子里的孩子有沒有事……
一瞬間,吳氏腦子亂亂過了許多念頭,又瞧著程月杏擋在董懷禮前面,干脆也不管是不是自己親閨女了,掃帚直直的就往程月杏臉上拍。
程月杏十五六歲的小姑娘,雖是鄉下出身,可正是好年華,一張臉便是不如月梅的嬌嫩,那也是嫩臉嫩皮的。掃帚這么直直打下來,她瞬間就傻了眼,接著臉上火辣辣的疼,想到自己可能會被毀容,她嚇得哇一聲就哭了。
“娘啊,你,你干嘛打我啊……”她一邊捂著臉,一邊往后退,眼見著后面是一個小坑,如果再退,肯定是要狠狠摔一跤了,董懷禮忙伸手從后面扶了她一下。
“懷禮哥?!背淘滦涌蓱z兮兮的喊了一聲,慌忙躲到了他身后。
“你騙了我一個閨女還不夠,還要來騙另一個!”吳氏見狀,更是怒火中燒,提著掃帚追上來,又一面回頭吩咐劉氏:“去,快去把剛子叫出來,給我打死這個畜生!”
程月杏嚇的抓著董懷禮的衣擺瑟瑟發抖,董懷禮也是無奈,生生用后背挨了吳氏的一下打,接著便拉了程月杏大步跑開了。
兩人一股氣跑出很遠,等停下來時,才發現已經跑到了村后很遠的地方,旁邊正好是當初月梅不幸掉入的雪窟窿。
后頭沒有動靜了,兩人停住腳大口的喘著氣,董懷禮這才發現著急之際抓了程月杏的手。他忙松開,腳步踉蹌的后退了兩步。
程月杏大口喘氣的動作微一停頓,然后才關切的上前欲要扶他,“懷禮哥,你,你沒事吧?”
“我沒事?!倍瓚讯Y又小退了半步,看著程月杏一身狼狽,臉上還有細小的血口子,一時心里倒是又愧疚了起來。
“月杏,你沒事吧?”他問道。
程月杏搖搖頭,細聲道:“我沒事的,懷禮哥。對了,你去我家做什么?”
她娘和大嫂恨董懷禮恨的像什么一樣,她早就叮囑了叫他不要去了,怎么她不注意的時候,他又去了。
董懷禮面顯愁色,嘆道:“我去問問你大姐去哪里了,方才回岔路口那里找,沒瞧見她?!闭f完略頓,卻忽然高興的笑起來,“月杏,你知道的是吧?你大姐去哪里了,你知道吧,你帶我去找她好嗎?”
程月杏咬了咬嘴唇,重重的點了下頭。
兩人踏著雪,穿過了小樹林,一路走到了山腳下。遠遠的一處茅草屋一個茅草棚映入眼簾,程月杏停下腳,指著那邊給董懷禮看。
董懷禮愣神看了茅草屋好一會兒,才問程月杏,“你大姐,她住在這里?”
程月杏點頭,嘆道:“嗯,前兩日家里人過來喊她回去,她不肯回……說什么,已經是那獵戶的人了,以后都要和那人一起過……”
“哦?!倍瓚讯Y應了一聲。
程月杏又道:“其實大家都在勸她,爹和大哥,還有族里的七叔公,我也在勸,可是她就是鐵了心的不肯回去。懷禮哥,要不你去勸勸大姐吧,她一向聽你的話,你說了,她定然會聽的。我,我真是不忍心看她過這樣的日子,這也太可憐了……”
程月杏說著,哽咽了起來。
董懷禮沒有接話,而是抬腳往茅草屋走去。
月梅看到出現在面前的董懷禮,很是吃驚,“董懷禮,你怎么到這兒來了?”
董懷禮沒答話,靜靜的看了看月梅所待的草棚,又瞧了瞧半掩著門的茅草屋,半晌問道:“你,就住在這兒?”
月梅跟著也看了看,是寒酸了點,但即便是這么寒酸的地方,她如今也得求著良明清讓她住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