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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跟我一起,市場部的,給情緒,策劃的兄弟姐妹們,一起跟上,來!有!有!非常有!”
“有……有……非常有……”
“有!有!非常有!”
“有!有!非常有!”
稀稀拉拉地喊聲逐漸變得整齊劃一,陳茉佩服地倒吸一口氣。
傳銷,啊……不是,銷售真是一門古老而神秘的學問啊!
周遇去了上海,時間趕得不巧,行程緊湊沒有空檔,夏莉的訂婚宴陳茉只能自己一個人去參加,宴席地點夏程兩家人是很早以前就定好的,在江邊的星級酒店,十分正式和隆重。
酒店門口擺著大幅婚紗照,雙方父母都穿著正裝迎接賓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結婚,不過對兩家人來說,本來也是差不多的。
有些事不必太在乎面子,重要的是里子,有些事則反之,兩家人關系一直很好,里子早就有了,因此儀式感就格外重要,這次請的都是最親近的親戚和朋友,算是終于的、正式的宣告。
兩家人的共同朋友很多,夏莉和陳茉的共同朋友也很多,陳茉就近找了位置坐下,便被人問:“周遇怎么沒來?”
陳茉笑道:“出差去了。”
“可惜。”朋友笑道,“沒看到莉莉和程翊的真人電視劇大結局。”
“沒事,我會轉(zhuǎn)播給他的。”
訂婚宴現(xiàn)場布置成了中式風格,夏莉和程翊也配套穿著中山裝和旗袍,迎來客人,漸漸都入了席面,朋友又起了新話頭和陳茉聊天:“一般不都是盤發(fā)配旗袍嗎?可惜莉莉偏偏剛剪了短發(fā)。”
陳茉拉了拉凳子:“短發(fā)也好看的呀,比如……林徽因,對吧?她有張很著名的照片好像就是短發(fā)。”
“也是哦,好看的。”朋友笑瞇瞇地說,“莉莉這么多年從來不剪這么短的,看來是為了訂婚專門做的突破,新造型。”
陳茉配合地咧開嘴:“是啊。”
她握了握掌心,一層細汗,夏莉的計劃沒有告訴其他任何人,只有陳茉知道。
她跟著緊張起來,口干舌燥,喝了兩口水,等著儀式正式開始。
訂婚儀式往往要比結婚儀式要簡單,主打一個輕松和溫馨,主持人致了開場辭,全場燈光就暗下來,大屏幕上開始播放夏莉和程翊拍的婚紗照送的一個 vlog,做得雖然很套路,但是也讓人看得很感動。
青梅竹馬的情誼,從小小的兩只手牽起來,一同走過二十多年的歲月,漸漸長高、漸漸長大,穿插著他們兩個不同階段的合照,就算有過分分合合,在彼此的生命中從未缺席,直到程翊去了澳洲,直到那一年,合照突然斷掉了。
視頻也斷掉了。
全場的燈光大亮,夏莉站在話筒前,突然說:“我有幾句話想要對大家說。”
臺下普遍沒有什么疑惑,以為是夏莉精心安排的驚喜插曲,注意力全部放過來,正在吃水果的也停下了,兩家的父母雖然也不知情,但是仍然笑盈盈地望著臺上,除了陳茉神色嚴肅,就只有程翊臉色一變。
他太了解夏莉了,有一種本能的預感。
可是兩個人都站在臺上,話筒收音開著,他不好出聲,向前兩步,伸手虛握,低聲喊道:“莉莉……”
程翊停住腳步,他的眼神中有祈求意味。
夏莉淡淡回看他一眼,但是沒有笑,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用手握住話筒,重新看下臺下。
夏莉說:“我想跟大家分享的是,我的未婚夫程翊,是在香港迪士尼和我求婚的,當時他說,在最夢幻的地方,想要許下最久遠的承諾,這個承諾是唯一的,從過去到現(xiàn)在,我們認識了二十年,我們是朋友,也是最親密的愛人。”
這聽起來是個甜蜜故事的開頭,所有人都微笑起來,夏莉還是笑著,接著說:“然后第二天,他告訴我說,他要下樓買包煙,離開了十幾分鐘……”
話還沒說完,程翊已經(jīng)撲上來,要搶走話筒,喝止道:“夏莉!”
夏莉緊緊攥住話筒躲開了,大屏幕上切出了那張微信截圖,臺下的人都愣住了,兩方父母對視一眼,神色慌亂起來,程翊低聲吼道:“我什么都沒干!”
他指著屏幕:“這截圖能說明什么?我見了個朋友,然后?我什么都沒干!你想干什么?”
夏莉?qū)χ捦玻繇懓阉穆曇舴糯螅骸拔蚁敫嬖V所有人我受不了!”
她轉(zhuǎn)向程家父母:“伯伯,秦姨,你們知道那個女孩子是誰,對不起,我不是非要在今天這個場合鬧成這樣,但是我沒有別的辦法了,我不想一個人一個人的去解釋,抓著每一個人說,剛好今天大家都在,所有見證過我們感情的親戚和好朋友都在,那么我分享給大家!”
到底怎么回事?程家父母動了動腳步,卻被夏家父母拉住,臺下人面面相覷,寂靜無聲,陳茉的雙手絞在一起,擔心地盯著夏莉的狀態(tài)。
夏莉的眼圈開始紅了,但是她忍住了,反而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我去問了那個女孩子,十幾分鐘,最后一面,他們聊了什么,她說……”
她看著程翊,看著這個和她從出生開始就糾纏不清的漂亮男人,對著他說:“她對我說,你告訴她,這是你們之間的最后一次機會,如果她不給你,你就再也不會和她見面,你們徹底斷了,也不可能做朋友,因為你要結婚了。”
“對啊!我又沒出軌!”程翊皺起眉來疑惑不解,“我和她斷了,回到你身邊來,再也不走了,不好嗎?夏莉?你不是就要這個嗎?我們結婚!”
“我不要這個,我也不想和你結婚了。”夏莉平靜地說,然后突然之間,大聲對著程翊吼道,“我不需要你回來了,程翊,滾吧!”
然后她扔掉話筒跑下臺,跑出了現(xiàn)場,在場的都是關系親密的親戚和朋友,礙于雙方父母,都不敢有什么過度反應,尷尬極了,陳茉早有準備,推開椅子追了出去。
程翊一個人留在臺上,恍然不解的樣子,腦子嗡嗡直響,父親上臺來把他拖了下去,母親拉著夏媽媽的手焦急地解釋著什么,夏媽媽甩開手急匆匆地跑出去追女兒,夏爸爸走上臺拿起話筒。
現(xiàn)在這個情況,也只有夏家父母出面說話才合適。
夏爸爸說:“這個婚我們莉莉不結了,孩子胡鬧一場,讓大家見笑了,耽誤了大家的時間,我替我女兒道個歉。”
程媽媽急忙迎上去:“老夏!怎么能不結了呢!”
程翊面無表情地在旁邊盤著手臂:“不結就不結了。”
被父親瞪了一眼:“你給我閉嘴!”
陳茉陪著夏莉蹲在樓梯間,默默地遞上紙巾,夏莉捂著臉無聲地流著眼淚,哭了一陣兒,吸了吸鼻子,接過紙巾,啞著嗓子說:“早就想這么干了,發(fā)泄出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