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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等我們兩個人的……戀愛關系吧。”周遇想了想,盡量在用陳茉剛剛用過的詞。
其實他的認知和用詞比較平實,因為還是覺得有點別扭,他又換了回來。
“我不是說現在要去結婚,那還太早了,我們還不熟悉,相處的不夠。”
“就是我們相處下去感情好的話,不好當然不結。”
“特別不好的話……”周遇頓了頓,聲音變低了一點,“就分手。”
表面上看起來,他們的想法是一樣的,但陳茉知道根本不一樣。
陳茉難以置信:“你怎么會這么甘心呢?!第一次戀愛就直接想著結婚,還沒嘗試過其他類型,怎么就知道現在這個是真正合適真正喜歡的?”
周遇也不理解:“不去試就行了,確定了是喜歡,為什么還要去試?”
“人是會變的,會膩的,膩了就換,起碼你多試幾個,選好了才不會后悔。”
“那是渣男。”
“女的也一樣,人之常情,難免的事。”
“那就是渣男,和渣女。”
陳茉瞪著他:“可我就是這種人。”
周遇一下子閉嘴了,他垂下眼睛,看著自己的手背。
陳茉深吸一口氣,開始發表自己深思熟慮過的長篇大論。
第26章 一輩子吃辣椒炒肉
在講到這一段時候,陳茉給夏莉轉述了一遍自己當時的長篇大論。
“最初的人類社會里是沒有婚姻的,對吧?只有繁衍,母系社會帶領著氏族壯大人口,以母系血脈為連結單位,那個時候有婚姻嗎?沒有!人們只知其母,而不知其父。”
“后來生產力發展了,人口也壯大了,需要打獵、游牧,戰爭,男性以其生理特性逐漸建構出男權社會。為了共同養育后代,婚姻這種形式開始產生,它把男性和女性圈定在一個綁定關系中,以姓氏和財產傳承等做法讓男性對自己的血脈產生確定關系和責任感,以此保證后代能夠充分獲得資源,成功長大,人口越多的部落越容易在資源爭奪的戰爭中獲得勝利。”
“所以婚姻這種形式越來越牢固,婚姻形成了家庭,以家庭為單位,下一代更容易活得更長,養育得更好,同時男女出現分工,在社會生產力高度沒達到的情況下,一個人活下去的概率比兩個人共同努力要小,所以婚姻關系是一種必需品,生存的必需品。”
“圍繞著婚姻關系,家族、氏族、國家,這些概念和聯系全部都被建立起來了,那首歌怎么唱的,家是最小的國,國是最小的家。”
“人類需要婚姻,人需要結婚,曾經是這樣,我完全同意這一點。”
“但是生產力在繼續發展,二次工業革命飛速解放了生產力,隨后兩次世界大戰,男性大量戰死或者傷殘,勞動力短缺,讓大量女人從家庭走上工作崗位,男女的分工越來越不是界限分明,女性越來越多的參與到社會勞動和再分配當中,女權運動和工人運動先后興起,其中的重要議題,就是對婚姻形式的探討。”
“當時就有觀點認為,以當前的生產力情況,婚姻不再是人類的必需品,它沒有迫切性了你明白嗎?無論是遠古時代還是現在社會,都需要自己進行物資生產,兩個人合作的效率高于一個人,所以必須結婚,不然就過得不好,甚至真的可能死掉,可是在現代不結婚不會死掉的,現在不是了,工業社會什么都有,勞動或者剝削他人的勞動能夠換取他人制成的產品和物資,資源的供應充足,人是可以獨自生活的。”
“那么為什么在這時候,還是那么多人想要結婚?”
“我不明白。”
夏莉都要聽暈掉了:“服了你了,人家想跟你結婚,你跟人家講這個?周遇怎么受得了你啊?有毛病!你怎么不從盤古開天地開始講起?”
“我在和他坦白我的思維過程和想法啊,我才不想被人誤會是渣女。”
“你告訴他你是不婚主義者不就行了?”
“我不是啊,可是我不是!這是一種選擇,婚也是一種選擇,不婚也是一種選擇,我還沒有選,所以我不是不婚主義者,因為我還不明白。”
“等我真想明白了,我才會去選!也許我會結婚,也許我不會,誰知道呢!”
陳茉兩手一攤,繼續說了下去。
“你知道的,在現代法律當中,婚姻是一種經濟關系,婚姻法主要保護的也是雙方在這種關系下的經濟利益,當然還有基礎的人身權益。”
“出軌可以離婚,移情別戀也可以離婚,但是移情別戀不違法,甚至出軌也不違法,單純的出軌很難在財產分割中處于弱勢,除非伴隨著財產隱匿和轉移問題。”
“可如果是那樣純粹的經濟和利益關系,人們也沒有必要結婚,簽一份合同一起合伙就好了,婚姻里免不了是有感情關系存在的,大部分是這樣,人不是機器,做不到那樣明確的切割。”
“現代人常常說,人們是因為愛結婚,可是一方面說婚姻是愛情的終極,一方面又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為什么這么說,我覺得,是因為人性的善變和不確定性吧。”
“婚姻是一種固定的關系形式,雖然每個社會階段的定義不同,但是大體上每個社會階段都有一些約定俗成的規則,就比如說古代中國的婚姻形式能接受一夫一妻多妾,但是現代中國的婚姻定義就是一夫一妻。”
“可是愛情是流動的,因為人性就是流動的。”
“人一輩子有可能只愛一個人嗎?不管有沒有可能,婚姻就是要把人綁定在這種一對一的關系里,結了婚是可以離婚,可是離婚可不像分手那么簡單,想象一下日復一日的生活,再刺激的事情無限重復下去也會讓人厭倦,哪怕是性!就算是換姿勢換玩法,又能有多少種?一年兩年還好,十年要和同一個人做愛幾千次,能不膩嗎?”
“可是離婚又不被人推崇,被人推崇的是一輩子,那就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陳茉深吸一口氣,“我的天。”
“就算對自己有信心,那么對方呢?就算對自己和對方都有信心,那么人性呢?時間呢?所有的變量全部加在一起,在二十多歲的時候,才第一次談戀愛,他怎么能說,他想要結婚啊?!”
夏莉聽完,在腦內粗略算了算:“嘖,那你們一兩天就一次啊?身體還挺好。”
“這是重點嗎!”陳茉一擺手,“那是剛開始的時候,現在哪有那么頻繁,兩年了,他都過二十五了!”
陳茉還要再說,夏莉忍到極限,阻止道:“好好好,你不要再啰嗦你自己了,我現在只好奇周遇的反應。”
“什么反應。”
“就是你這么一大篇……論文講完之后,周遇說了什么。”
“他……”
王攵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