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羊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加油,陳茉,你肯定可以。”林鳳君鼓勵她,然后帶著女同學們走了。
陳茉試了一次又一次,始終不行,天漸漸黑了,然后越來越黑,陳茉一點力氣也沒有了,一步都不敢動,渾身發抖地蹲下來縮著哭了起來。
幾個小時后,急瘋了的楊蘭打了一圈電話,問過了學校又打電話給了林家,林鳳君跟楊蘭說不知道。
“阿姨,陳茉今天沒和我一起回家。”
林科長也說:“今天確實沒看見,平時都和君君一起到樓下的,小楊你別著急,茉茉這么老實的孩子,不會亂跑的。”
楊蘭特別感謝地掛了電話,林科長轉頭和老婆說:“你看人家小楊家里養的那個閨女多文靜,眼睛大大的,怯生生的,多招人喜歡,成績也好,你再看你閨女。”
林鳳君不高興,小白眼一翻,切。
楊蘭報了警,警察帶著家長首先沿著放學回家的路線找,終于在十點多鐘把哭得快脫水的陳茉撈了上來,楊蘭又急又氣又心疼,含著眼淚狠狠罵道:“是不是傻啊你?豬腦子!旁邊就能上來,不會動一下?嚇死媽媽了!”
大概相隔十米的地方就有一排生銹的鐵把手,但是天黑之后陳茉害怕,所以不敢動,硬生生在原地蹲了幾個小時。
從那天陳茉開始怕黑,不敢一個人走夜路,樓道燈壞了要么等人一起要么大聲唱歌。
也是從那天起,陳茉決定再也不理林鳳君,并且決絕地接受了沒有朋友孤獨終老的命運——她把一個七歲小朋友的思考很沉痛地寫進了周記里面,名字就叫做孤獨。
語文老師在一堆寫公園游記和每天吃了什么的周記里發現了一篇叫做《孤獨》的作文,上面寫道:“人從生和死都是一個人,所以我決心學會忍受孤獨。”
語文老師把陳茉單獨叫進辦公室,握著小小的手心輕聲問道:“陳茉同學為什么會這樣覺得呢?”
陳茉眼睛濕濕的:“因為我不好,沒有人會喜歡我。”
這話是林鳳君對她下的最后一道宣判,陳茉拒絕了林鳳君的一切要求之后,林鳳君說:“你這么討厭,再也不會有人喜歡你了。”
林鳳君的本意是嚇一嚇陳茉,讓她求自己和好,不然沒有人給自己抄作業了,沒想到陳茉雖然相信了,但是居然拒絕妥協。
陳茉傷心地認同了林鳳君的判詞,開始自卑但是絕不回頭。
“不會的。”語文老師緩緩地,堅定地,溫柔地告訴陳茉,“總會有人喜歡你的。”
“不會。”
“會的,我就很喜歡你。”
陳茉吸了吸鼻子:“為什么。”
這孩子是有點難哄,又聰明又敏感,語文老師想了想說:“因為你……因為你作文寫的很好。”
陳茉相信了,她點點頭。
從此她認定了一件基本邏輯——那就是一個人要么有用,要么未來會有用,才會被人喜歡。
這個世界上,是沒有無緣無故的喜歡的。
第04章 你現在的男朋友不行
楊蘭所謂的林鳳君的道歉,其實發生在很久很久之后。
林鳳君發動的孤立政策確實持續了超過一年多的時間,但是陳茉沒有坐以待斃,她逼著自己的性格發生變化,主動去和其他女孩子交朋友。
原本林鳳君的影響力就不可能完全覆蓋全班,只是之前的陳茉太內向太不起眼了。但是等到小學畢業的時候,陳茉已經有了好幾個好朋友,她的性格變成也已經大致完成——話總是特別多,也特別愛笑,還很大方。
楊蘭覺得這種變化特別好,只有陳茉自己知道她的內核并沒有變。
她只是強行生成了一個外向的活潑人格,因為她依舊對林鳳君有種潛在的恐懼,在聽說林鳳君沒有考上重點初中的時候狠狠松了一口氣。
她終于能和林鳳君不在一個學校了,而且林家買了市中心的房子,搬離了單位分房,陳家也搬進了新房。
陳茉可以離開那條恥辱的水渠和熟悉的街道,再也不用見到林鳳君了,小學生的時代結束了,那個內向害羞的小女孩也被陳茉徹底切割掉了。
但是讓陳茉沒想到的是,林鳳君在初中似乎也經歷了一些變化,不僅和她一起考進了重點中學,高二還一起分進了重點班。
更讓陳茉沒有想到的是,隔了三年見到林鳳君,林鳳君的性格完全不同了,她不再那么霸道,反而很和氣,總是謙讓他人,但是人緣依舊很好,活潑愛笑,甚至成績也比陳茉更好了,重點班按座位排名,林鳳君坐在陳茉的前一排。
而且林鳳君對陳茉的態度也特別的親切大方,毫不避諱地跟人介紹說這是我的小學同學,我們小時候家住得近,關系可好了,她天天送我回家,還特別大方,什么好東西都送給我用。
林鳳君還對陳茉說,鋼筆我還留著,是我們友誼的見證,我覺得特別美好。
林鳳君的美好是陳茉的鬼故事,讓陳茉都差一點對自己的記憶產生了恍惚——她是不是記錯了什么,冤枉了人家?
當時夏莉已經和陳茉很要好,所以她聽過陳茉小時候的故事,這次居然見到林鳳君本人坐在前面,就主動替陳茉出頭,很氣憤地控訴說,林鳳君小時候欺負過陳茉。
林鳳君很驚訝:“陳茉,我真的沒想到給你留下這么大陰影!”
陳茉坐在夏莉旁邊不說話,安靜地像一只雞蛋。
林鳳君嘻嘻一笑:“實在對不起,我向你道歉,從小我爸就老夸你,那時候我也不懂事,太小了。”
多么合理的理由,陳茉終于開口,她說:“我不會原諒你。”
她的表情如此鄭重嚴肅,和課間其他同學嘻嘻哈哈輕松愉快的背景音對比出一種奇異的荒誕來。
可是那又怎么樣?林鳳君只是無奈地聳聳肩:“好吧,我是真心向你道歉的。”
那么多年過去了,不會有人真正在意了,沉湎過去的人是愚蠢的,而且那些事情并沒有大到能夠稱之為“創傷”,都是一些小事。
鋼筆、水渠、被強行要走的熒光筆,這些都是小事而已。
只有跌宕起伏的“大事”才會被改編成震撼人心的影視劇,又或者寫進小說里,才會引起人們的震撼和憤慨,陳茉的這種程度根本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