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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抬手用隨身設備在旁邊空白墻上投了一個視頻,里面的內容是徳尼斯教授向她介紹農科所的現狀,說糧食不缺,但是外面局勢混亂,她們需要一些熱武器保護根據地。
視頻剛播完,還沒等布蘭奇說話,外面有人回來了,是薛崢帶著她們把藏在海邊貨船里的東西運回來了,其中一個負責帶隊的少年走進會議室滿面春風地宣布:“是我們的東西,一點都不缺!全帶回來了!”
會議室里眾人立刻歡呼起來,這時薛崢也走進屋里,仍在先前那個位子上坐了下來,朝聞鯨挑挑眉,算是打了個招呼。
布蘭奇神色放松下來,笑著給薛崢也倒了一杯熱飲,“辛苦你”,隨后給她們講了講這個綠茵地莊園的故事。
這里原先的確是尤因家族的地產,是他們為插手北洲能源紛爭建立的基地,上面看起來是個平平無奇莊園城堡,地底下卻有一大片私人研究場地,包含一些地底種植養殖的人工照明能源實驗等等。
布蘭奇和小她兩歲的妹妹是家族試管培育的孩子,因為是女孩被視作失敗產物,尤因家族將她們遠送海外,放在這里當幌子,并對外稱這處莊園是家族送給她們的禮物。
后來尤因家族覆滅,她們趕在其余族人前來搶占莊園之前,把內部工作人員全部清退,拿出武器庫里的裝備殺了所有前來投奔的族中叔伯兄弟,隨后又收留了一批戰亂中的孤兒。
布蘭奇和妹妹定下了一個原則,她們只接收年紀比她們小的女孩,大部分都在十五六歲,也有七八歲的,至今上百人在這里,把地下實驗場有條不紊地重新運作了起來。
“我和妹妹是尤因家族的叛徒。”布蘭奇說完笑著總結了一句,隨后微微張開雙手,“但是那又怎么樣?這份家業,誰占了算誰的,現在這里已經不是尤因家族的地盤了,這里屬于我們所有人。”
聞鯨看向她,“徳尼斯教授曾說獲得了一些寶貴的可循環能源,我猜那些物資是你們用能源和她交換的?”
“是的。”布蘭奇從桌子底下掏出了一把槍,放在桌上,“周邊覬覦我們這里的人不少,你們來路不明,本來我今天沒打算讓你們活著離開的,但現在知道你們是徳尼斯教授的朋友,那也就是我們的朋友。”
薛崢笑著摸了摸頭,“好嘛,我們拾金不昧做好事,差點把命送了。”
會議室里的少年們聽她這樣說,也都笑了起來,布蘭奇見外面天黑了,于是起身請大家一起離開會議室,在旁邊的小宴會廳請她們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又留她們在城堡里住了一夜。
第二日一早,布蘭奇果然應諾送了她們一輛懸浮車,并給了她們一份往農科所去的最新路線圖和附近被占領的勢力分布情況。
這除了為感謝她們送還那批物資,另外也是因為昨晚宴會上聞鯨跟她們透露了一些防輻射制劑的事,雖然沒有說得太細,但告訴了她們檢驗抗體生效的方法,讓她們不用太過擔心核輻射泄漏的事。
當初聞鯨帶回來的那兩管制劑,一管投放在中立洲港口,另一管則由聞泱派艦隊投放在波利港附近,按時間算下來,綠茵地莊園里這些少年們大部分都已經免疫生效了。
她們告別了這群年輕人,坐進布蘭奇送給她們的懸浮車里,離開了綠茵地莊園,往西邊飛馳而去。
走了大約三十公里,前方又出現一片硝煙,她們停下來觀察了一陣,看出前面是有兩撥人在爭奪一輛武器運輸車。
二人轉頭相視一笑,正想著要去哪里給徳尼斯教授搜羅點武器呢,這么不就有了么?
第95章 魚身而鳥翼
北洲共體大陸上滿目瘡痍, 薛崢開著一輛大型裝甲貨車,跟坐在副駕上的聞鯨一起哼著歌,在不算熱烈的陽光下一路向西行駛。
這輛裝甲車的貨箱里滿載著各式武器和彈藥,甚至還有個小型導彈發射臺。
布蘭奇送給她們的雙座懸浮車, 此刻被三道鋼纜牢牢勾住, 在貨車后面飄著, 體積跟前面的大貨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畫面看上去好像一只猛虎尾巴上掛著個幼崽往前奔跑。
她們剛剛經歷過一場激戰, 此刻仍然有些亢奮,隨著她二人哼唱勝利曲調,她們衣服上的大片血跡正在一點點退去, 這是護體服的自清潔因子在發揮作用。
薛崢手握方向盤,哼完這支曲子, 又開始興奮地盤點起她們剛才的戰績。
她們剛剛遇到的那兩伙人,是北洲共體的政府軍在轉移部分武器庫時,路上被近日叛變的雇傭軍攔路打劫。
她們在旁邊觀察了半天,見政府軍明顯開始落下風,但雇傭軍這邊傷亡也不輕, 趁戰況正在膠著,她們打開隱身裝置,抄起政府軍掉在地上的離子炮, 給兩邊所剩不多還在爭搶的人一波送走了。
“后來活著的那些,怎么也得有百八十人吧?還都是全副武裝的, 被我們幾分鐘拿下,我看咱們倆, 相當于千軍萬馬。”薛崢搖頭晃腦地說。
聞鯨把手撐在車窗邊,托腮往遠處看去, “你這韻押得有點土味。”
“我的文學水平跟咱言奕博士也就不相上下,為了押韻可以說是不顧一切。”
她們正嘻嘻哈哈地閑聊著,車上自帶的新聞接收面板響了起來,播報了兩則國際新聞:
【日前宣布獨立的南聯邦因趁亂對外開戰,已正式被國際特勤處接管總統府,同時南聯邦所有海域也由國際領海公約署正式接管】
【西聯邦發言人近日公開表示將全力配合特勤處調集物資,同時讓渡領海并接受世界聯統組織的監督,共同維護聯邦大陸的和平】
薛崢聽完連聲贊嘆,“這姚處長可以啊,跟聞院長打配合呢這是,有她們在,聯邦這回徹底亂不起來了。”
聞鯨想到這里面多股勢力交涉的復雜程度和工作量,也不禁深深點頭,“也就是她才有這個水平,你看咱們腳下這塊地方,也有特勤處的人在,現在怎么樣?”
薛崢看了看不遠處的硝煙,北洲共體這地方一直都挺亂,政權更迭頻繁,地區之間也多有摩擦,這些年似乎從來沒太平過,也是特勤處一直重點關注的地方。
這次波利港發生核泄漏后,特勤處也很快來人了,負責這一片的是特勤處另一位男副處長。
國際特勤處上層的特聯辦,由一位處長和六位副處長組成,處長是世界聯統組織派來掛名的,負責制定總體方針,具體事務都由六位執行副處長自行分配,內部也有各組織常見的辦公室斗爭。
姚馳剛調來的時候,也曾因為是執行席里唯一的女性領導,被明里暗里排擠造謠過。
但姚馳一向是個非常擅長借力打力的人,為人處事又沒什么固定原則,道德標準更是靈活多變,圓滑得像條泥鰍。
應付起這種局面,對她來說游刃有余,不到一年功夫,她就靠著分化排擠她的兩撥人,在夾縫中站穩了腳跟,同時還跟世聯其他組織高層建立了密切的合作關系,這些外部借力,很快讓她成了特勤處內部各陣營爭相拉攏的角色,地位也在穩步提升。
當然這背后也少不了各種質疑和詆毀,但姚馳似乎從來不在意別人對她的態度,總能在爭議中發展出對自身最有利的局面。
這次因波利港核泄漏引發全球混亂后,特勤處也有副處長級別的人在北洲共體時刻盯著局勢,只是這里最近一連換了三位副處長過來,局勢卻是越盯越亂。
薛崢聽聞鯨說起腳下這塊地方,冷嗤一聲,“都是副處長,水平也有云泥之別啊,我看過幾天聯邦穩了,姚處長還得來這兒走一趟。”
聞鯨仍舊看著窗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沒再說別的。
過了一會兒,她們到達農科所,聞鯨掏出衛星電話給徳尼斯教授發了個消息,很快,一道鐵閘門緩緩打開,薛崢把裝甲貨車開了進去。
她們剛把車停穩,就見到一群人走了出來,領頭的徳尼斯教授今年剛過七十,一頭銀灰色的自來卷短發,臉上皺紋溝壑縱橫,一雙深目炯炯有神,她看上去常年保持著健身習慣,身形也沒因年歲漸長而佝僂,仍舊十分高大,走路都帶著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