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蠃魚輕輕點頭,“也是,除了她還能有誰。”隨后又說,“事情我差不多清楚了,我這邊暫時沒什么困難,加密網絡的通話時間也不能太長,先這樣吧,明天我再聯(lián)絡空間站。”
虎蛟答得爽快:“行!有什么事咱們隨時聯(lián)系!”
通訊關閉后,研究室里一片沉默,蠃魚低頭思忖片刻,才對身后眾人說:“事態(tài)確實比我想的還要復雜一些,不過目前情況總體可控,具體的我還得再回去捋一捋,我們先把通訊機帶回去吧,明天模擬器竣工,山海經號的操控臺,也得安裝回去了。”
諸懷和英招還沉浸在太空總署高層巨變的震驚當中,旁邊的一位通訊專家應道:“可以,你們的通訊機已經改造完成了,隨時可以帶走。”她說完又指了指旁邊的外接設備,“至于這個備用機,就還是留在我們這里吧。”
當初答應媞然請這里幫忙改造通訊機的時候,那兩位通訊專家就在初步方案中提到過,會另外打造一個通訊機的備用機作為測試設備,兩臺通訊機的功能完全一樣,也可以通過加密網絡聯(lián)系到她們那個世界的地面衛(wèi)星電話上。
“可以。”蠃魚說完拍了拍旁邊諸懷的肩膀,“等我走了,你們留在這里,要是想我了,還能拿這個備用機給我打個電話什么的,多方便。”
諸懷“嗤”了一聲:“等過了時空通道期,咱就不在一個維度了,還能打個屁的電話啊。”
“也是。”蠃魚倒不介意她的語氣,“那也沒事,這次通道期長,算算時間,等我回去了,應該還能再保持十天左右,到時候你們有什么遺產委托之類的事情,我還能幫你們處理處理。”
說完這幾句話后,媞然跟那兩個專家一起,幫她們把通訊機拆卸裝箱,等收拾完,蠃魚又邀請她們明天一起來山海經號的機庫,順便再看看完工的時空通道模擬器。
媞然一口答應了,眾人走出來又在旁邊休閑廳里吃了些點心,媞然才送了蠃魚三人離開通訊站。
她們帶著通訊機,乘來時的飛行器回到了機庫,先到操作間,看諸懷把通訊機安裝回操控臺,然后蠃魚跟諸懷兩個人一起,把操控臺搬進了山海經號內,三個人一起擠在駕駛艙里,看諸懷往回安裝操控臺。
“虎蛟今天說的事,后面我聽得有點糊涂。”諸懷嘴里叼著一把太空鉗,語氣困惑,“天幕背后的組織,包括伏羲,打的都是‘光復舊盛世’的旗號,要復辟封建王朝的,這跟聯(lián)邦國有什么關系?為什么聯(lián)邦國的高層要給這些人撐腰?圖啥?”
“這件事說到底,其實就是兩國在爭奪太空控制權。”蠃魚盤腿坐在操控臺另一頭,一手扶著操控臺的外殼,“戰(zhàn)略指令長想利用這件事,指責會盟國用人失察,派在時空局的執(zhí)行長以權謀私,又牽扯出稽查部,我看這都是沖著會盟國在席的行政指令長來的,要是借這件事撤掉會盟國的一個席位,總署辦勢力失衡,正好還能給聯(lián)邦國扶持的新南洲合眾國爭取個席位,進一步打壓我方話語權。”
英招若有所思地接道:“有道理,天幕背后是個民間組織,跟官方扯不上關系,而且這種企圖顛覆現(xiàn)有政權的操作,也不可能是官方的手筆,所以才會有特勤處來嚴查這件事。”
蠃魚點點頭,“是的,這次應該是聯(lián)邦國偷雞不成蝕把米,也是特勤處應對及時,反將一軍,不然現(xiàn)在可就不是這種局面了。”
“你還幫特勤處說話?要真反應快,老早就把伏羲扣下了,還能讓他有機會把咱們派出來?還差點背了個叛逃的黑鍋,咱好懸成那老登的同伙兒了。”諸懷義憤填膺地說完,忽然又覺得好像有哪里不對,“等等,我這話說岔了,要不是特勤處慢半拍,咱們不會出這次任務,也就不會掉到這么好的地方來。”
諸懷拿下嘴里的太空鉗晃了晃,“原諒特勤處,感謝特勤處!”
蠃魚看著她,笑著搖了搖頭,旁邊的英招卻還是有些憂心忡忡,對蠃魚說:“空間站的權限剛剛交接,里面不知道還會不會有變數,現(xiàn)在通道期還算寬裕,明天跟空間站聯(lián)絡上之后,也先別急著請求返航。”
蠃魚和英招此刻都是席地而坐,膝蓋抵著膝蓋,蠃魚聽她說完輕輕拍了拍她的膝蓋,“我明白,別擔心,明天先看看具體情況,也不是一聯(lián)絡上就立刻要返航的。”
她剛說完,只聽諸懷那邊“咔噠”一聲,接著又是一連串駕駛功能提示音,操控臺回裝完成,山海經號這下算是完完全全修復完畢了。
第39章 重連空間站
蠃魚見操控臺上的駕駛指示燈都亮了, 忙站起身來看,諸懷和英招也都跟著一起站了起來。
操控臺這次在駕駛功能和通訊機修復的基礎上,又在狀態(tài)提示和告警系統(tǒng)方面做了升級優(yōu)化改造,諸懷在邊上給蠃魚把幾處比較重要的變更給她講解了一遍。
這些內容蠃魚事先在修復方案上也見到過, 有幾個優(yōu)化點還是她跟諸懷提的, 她一面聽諸懷講著, 一面伸手撥弄上面的按鈕和操縱桿。
“好好好。”蠃魚對這次的駕駛功能升級非常滿意, “我都想趕緊把山海經號開進模擬器試試了!”
三人在駕駛艙里呆了小半天, 才一起從山海經號里出來,這時機庫外面已經是日暮時分了。
她們從山體廂梯出來,往崖居方向慢悠悠走著, 諸懷問:“明天聯(lián)絡空間站,對面要是問起返航人員, 你怎么說?”
“就說只有我一個人返航,其余隊員全死了。”蠃魚踢著腳下的碎石,淡淡地說。
諸懷撇撇嘴:“這樣顯得我們跟尾艙那倆一樣廢啊,聽起來很不爽。”
英招在旁邊聽了也說:“等你回去一定會被特勤處傳喚詢問,這些事要是在細節(jié)上露了餡, 就麻煩了。尤其上次跟燭龍視頻時我們都在場,還有時空艙,要是我們在這期間都死了, 時空艙是誰幫你修的呢?這些維修痕跡包括改造風格,一進檢修組就能查出來是懷姐的手筆。”
蠃魚聽她說完站住了, 抬頭往天邊看了一眼,太陽此時已經落下, 但夜色還沒完全降臨,天邊仍有一抹余暉停留在那里, 給遠處的群山勾勒出一層金邊。
“那這樣,就說,尾艙那倆一降落就死了,只有我們三個活了下來。”蠃魚看著天邊緩緩說,“然后我們請當地人協(xié)助,由諸懷出方案帶大家一起修復了時空艙,結果就在修復完成之后,她不幸病倒,緊跟著英招也病倒了,起都起不來的那種,高燒說胡話的那種,于是我只好獨自返航請求救援,當然,等我回去之后通道時間也不多了,找個借口拖一拖,你們就能順理成章留在這里了,怎么樣?”
諸懷聽完深深點頭:“這個版本我看行。”
“聽上去是沒什么大瑕疵。”英招低頭想了一會兒,“細節(jié)我們回頭再打磨一下,你們懂的,撒謊最重要的就是細節(jié),特勤處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三人一路悠悠說著話,回到了九號崖居的大門口,這時天邊的余暉悄悄退場,夜幕已然落下。
崖居前臺的管家機器人見她們走進大門口的激光屏障,開上前來迎接道:“三位晚上好,崖居后廚今日上新了六種夏日瓜果,是否嘗鮮?”
隨著它說話,屏幕上已經把那六種瓜果圖片和介紹列了出來,有她們認得的,也有不認得的。
三人看完,蠃魚對管家機器人說:“每樣都來點吧,”然后又順便在它這里點了晚餐,發(fā)現(xiàn)套餐菜單也上了些新的節(jié)令食材,等她們點完晚餐,回到洞墅休閑廳里,剛坐下說沒兩句話,就有家政輔助系統(tǒng)把點好的瓜果和晚餐端上了桌子。
她們在休閑廳里吃完飯,想到蠃魚返航的幾件大事都已解決,各自的安排也商量得差不多了,心情都放松下來,也沒早早回房,而是讓家政輔助系統(tǒng)給她們拿來了一套這里比較流行的投擲類桌面游戲。
這游戲她們之前在月經中心也見到過,被歸到經前益智類,三個人分好方向和顏色,就在休閑廳的圓桌上玩了起來。
這一晚倒是玩得盡興,三人暫且把日后的分別拋到了腦后,只是沉浸在這場游戲里,彼此間不時打趣玩笑,一直玩到將近子夜才散。
蠃魚回房后,脫去衣服來到浴室,把水打開,她站在那里,任由溫熱的水流從身上淌過,心里盤算著明日聯(lián)絡空間站的事,還有很多事項需要跟空間站確認,她在心里把需要明確的事列了個單子。
迫降在這里的這段時間,她暫時脫離了高強度的工作狀態(tài),雖然還是在為修復時空艙的事前后忙碌,但跟之前在時空局,或者更之前在防空軍時的狀態(tài),早已是大不相同。
她喜歡上了這里的生活,在她不久后就要離開這里的時候,她不由得開始提前懷念起這里的一切。
只是惋惜歸惋惜,卻不能為此動搖,所以想了一會兒后,她看著面前的石壁墻甩了甩頭,然后用力地搓了一把臉。
第二日清早,蠃魚難得沒有在醒來之后立刻下床,她坐起來靠在鳥窩床的大靠背上,靜靜看了一會兒窗外的風景。
這里的初夏不熱,早晚有風時還有些涼爽,尤其有時候凌晨落過一場微雨后,早上日光照射進來,空氣中會帶著淡淡的草木混合泥土的清香,從臥室的軟玻璃透進屋中來。
蠃魚這邊臥室的窗子,沒有對著休閑廳落地窗外那個瀑布,她這邊望出去只有山間的樹,層層疊疊,錯落有致,她突發(fā)奇想,也許可以拍一張這里的窗景留著,等回去了貼在自己公寓的墻上,想完又覺得似乎顯得有些可憐,于是自嘲般笑著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