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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能做的,只是時不時給他一口飯,以防發生一樁孩子被餓死的不可思議的事件而破壞居民們維持多年的安寧。
之后幾天,店門前再也沒有出現過黃鼠狼那仿人的恐怖身影。
我的女主人對于這足以改變人生軌跡的重大事件沒有任何懊悔的表現,盡管她也知道自己的生活本可以因為這筆合作而過得更好。
不過,她甚至連一聲唉聲嘆氣都沒有泄露出來。
這就很奇怪了。
小草從來都不是一個安分的女人。
她不得不安于現狀的原因更多地懶在老徐趾高氣昂的態度。
雙方做生意,除了各自的利益,還沾點人情世故。
他們理應共建一段地位平等的商務關系。
但是,老徐給小草的印象像是他在施舍她。
小草確實沒有多么高尚的地位與名譽,但這并不代表小草就是低人一等的。
小草從不輕視任何人,也不受任何人的輕視。
大家都是憑本事討生活,憑什么因為你是主廚,而我是賣豆腐的,你就有資格瞧不起我?
是你吃得鹽比較多,還是我吃得飯比較少?
倘若你說資格是社會給予的,那我可就去你媽了個巴子的。
今時不同往日。
小草的規矩才是規矩!
他們倆的心思,我都看在眼里。
小草和老徐的事情,我是下定決心要辦成的。
于是,我這只貌美如花的鄉下鵝便在某個早晨孤身勇闖大都市。
其實,老徐所工作的星級餐廳就在市中心。
憑借我那又短又小的十一路車開一個半小時就到了。
到達餐廳的時候,我仰望著這座如同由國際建筑師精心設計的藝術館。
按我女主人的說法就是:
這餐廳真他媽娘的闊氣。
我是一只渾身雪白且身手矯健的鵝,本應在門口的迎賓員眼中格外顯眼。
但是,我仿佛穿著神仙賞賜的隱身衣,大搖大擺地跟隨入店的客人溜進去。
顧不上疑惑,我像是粘在服務員的屁股后面的一塊干掉的屎漬,走進一條條迷宮似由寬至窄的過道。
推開一扇又一扇厚重且神秘的鍍鋅門,老徐的咒罵聲比任何鍋碗瓢盆的打架聲還要洪亮。
我歪著脖子,窺見站成兩排的廚師正低眉順眼地遭受主廚的唾罵。
老徐一邊破口大罵,一邊手舞足蹈,好似在跳儺戲。
老東西的脾氣這么大,難怪小草不愿意和你合作。
我的親親女主人可真是有先見之明啊。
別人怕老徐,我可不怕老徐。
為什么?
因為我有神仙庇護。
我把翹臀左甩一下右甩一下,無比神氣地在人們那兩排詫異的目光中走過。
主廚正罵得忘乎所以的,沒有注意到這詭靜的氣氛。
此時,一只不知怎么進入后廚的鵝宛如端莊的男低音歌手,操著一口非常優雅且雄渾聲線kwa了一聲:
你們的天王老子來啦!
整間懲戒室回蕩著我那囂張的回音。
老徐驚愕地看著我,把本要表現憤怒的捶胸的手勢給滯在空中,就好似機械木偶的零件突然卡住了。
“你來干嘛?”
老徐說完,即刻發覺自己不應和畜生講人話。
老徐看著我,我看著老徐。
四目相對之中傳遞彼此的千言萬語。
最后,被盯著頭皮發麻的男人輕嘆一聲,似乎終于愿意放在他那所謂高傲的身段,不耐煩地說道。“知道了,知道了。我過幾天就去找她談。回去。趕緊回去。這里是廚房重地,閑鵝面入!”
———
好奇怪啊。
我怎么還沒寫完?
是誰在拖我后腿?
噢,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