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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悔改地向女主人發(fā)情,因此獲得了蘑古力的名字——我那條邪惡且稚嫩的生殖器長得和蘑古力沒兩樣。
為了慶祝我這只雜種從此有名有姓,女主人特意去超市買了一盒蘑古力。
我嘎吱嘎吱地咬著代可可脂,本應(yīng)對此劣質(zhì)食品評判一番。
但我不是人了呀。
我是狗。
一條連屎都會吃的狗。
沒有了人類那刁鉆的味覺,我自然是失去評判的資格。
我雖然變成了狗,可還是固守前世作為人的崗位。
奶都沒吃夠一天的我就開始忙著為女主人分擔(dān)她的勞苦。
小草換鞋,我會用乳牙叼著比我的身體還要大的拖鞋;小草掉錢,我會飛撲上去,把錢牢牢地含在嘴里;小草拿快遞,我會咬住紙箱的一角,死命地往回家的路上拖拽;小草無聊,我會像只裝上電池的公仔,永不停歇地轉(zhuǎn)圈、跳躍、吠叫;小草開心,我會比她還要開心地在圍著她瘋狂跑圈,直到我暈倒在地;小草睡著,我會半夜起身,檢查毯子是否安穩(wěn)地蓋在她的肚子上;小草肚餓,我會打折哈欠,屁顛屁顛地跟隨她去吃宵夜;小草賣早餐,我會像是出來打童工的小舞獅,朝空中蹬著兩條后腿,做著人類都難以完成的后空翻,企圖吸引路過的每個潛在客戶。
我做了許多當(dāng)我還是人時做不到的事情。
我因而感謝我當(dāng)下所擁有的這副軀體。
小草有許多美的時刻,而我覺得最美的時候是小草坐在石磨前磨豆子。
中午的陽光格外粗野。
它踢翻那些妄想阻攔自己的障礙,強勢地攻入每棟密集的握手樓。
路面空蕩。
沒有人膽敢與太陽作對。
檔口的鐵皮閘猶如銀白色的炮仗高高地懸掛在上方。
小草穿著黑色吊帶,深藍色棉麻長褲,屁股墊著矮板凳,岔開結(jié)實的雙腿,坐在門口磨豆汁兒。
然而,囂張的陽光被她踩在腳底下。
小草用瓢盛起浸泡一夜的濕豆,一邊慢慢倒進磨盤上的凹槽,一邊慢慢轉(zhuǎn)動包裹著毛巾的把手。
磨盤隨著她臂膀的力量咕嚕咕嚕地轉(zhuǎn)動著。
她那壯碩的胳膊像是剛從地里挖出來的白蘿卜,既有干燥的土腥,也有甜美的口感。看更多好書就到:l ame iw u.c om
后腦勺的馬尾慵懶地垂掛在她的后背。
被汗水浸濕的發(fā)絲黏住她的脖子,猶如千萬條樹的根莖盤浮在她的肌膚之上。
她的下頜與脖子的連接之處散發(fā)著溫潤且朦朧的光輝。
她是沒有棱的,是沒有角的。
因生活銼起的銳氣并沒有使她的肉體發(fā)生異樣。
她始終保持著與心靈一致的豐沛與輕盈。
小草注意到我那含情脈脈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你熱不熱?”
我叫了一聲。
小草抬起屁股,把前方的電風(fēng)扇的腦袋轉(zhuǎn)向我這邊。
檔口沒有裝空調(diào),小草也不打算裝空調(diào),因為小草決定下個月搬走。
我在滾燙的地上翻了個滾,然后起身,走向小草,躺在小草的腳邊。
我依舊癡癡地望著小草。
我愛你,小草,你知道嗎?
不,你不知道。
你永遠都不會知道。
我做人的時候有機會,但是我卻死活不肯和你說。
我做狗的時候沒有機會,但是我卻想盡辦法和你說。
小草對我笑。
小草笑我太過于依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