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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晏叢忽然又說,倒叫邊亮一愣。
“小舅舅,您是說——”邊亮心中隱約有了一些預感,但又強迫自己別去想。
“當時半山酒店那件事,對你來說不是意外吧?”
周晏叢輕飄飄道,邊亮聽了卻心中驟然一沉,連帶著整個人,也快要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小舅——”邊亮想為自己辯解幾句,觸及到周晏叢的眼神時,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間。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
“邊亮,還記得之前你媽媽打電話來,抱怨說我跟你不親近——”周晏叢沒有立刻問罪,反倒是說起閑話來,讓邊亮有幾分的茫然。
“其實這個原因不在文嘉,而在你。現在你明白了么?”
“……”邊亮整張臉的五官控制不住地抖動起來,忽的,他低下頭去,不敢再跟周晏叢直視。
“我和文嘉不會再追究這件事,畢竟你已經為之付出了代價。”周晏叢繼續說,“但是邊亮啊,一個人如果決定了做個惡人,就別再假裝是個好人了。”
周晏叢指的是他兩次提醒文嘉留意宋沛沛這件事。他心里清楚,邊亮之所以會這么做,是因為他猜到了當初半山酒店那件事中宋沛沛有自己的企圖在,不光是為了他。可當初點頭答應做這件事的,不還是他么?
這在他看來是最不可原諒的,尤其在他得知文嘉將驚懼癥也帶回到這一世之后。
邊亮縮了下去,全身蜷起,仿佛服下了劇毒之后發作了一般在痛苦著。但周晏叢卻不再看他,他看向窗外的陽光,心里忽然就敞亮了起來。
這些困擾他們的舊事,終于都一一分明,并被他們拋諸腦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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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里住了將近二十天后,周晏叢終于被醫生宣布,有望出院了。而在這住院的期間,老楊也過來了兩三次,與他們溝通案件進展的情況。
在周晏叢即將出院前,老楊又來了一次。但這一次卻是來找文嘉的,因為他說宋沛沛想見她一面。
在過去的這二十天里,宋沛沛和蔣文都被羈押在看守所里。關于他們所犯下的罪行,已經再明白不過。但具體要承擔什么樣的刑罰,還需有法院做出判定,大概還要等一段時間。
“她見我想做什么?”文嘉低聲問。
她其實對此已有預感。不光宋沛沛,就連她的父親宋強,以及她生病常年臥床的母親這些天都通過文長峰遞過話來,說想跟她見一面,想給唯一的女兒求求情。但很可惜的是,他們連文長峰那一關都沒過。開玩笑么,把我女兒和準女婿傷成那樣,還想求情?監獄里懺悔去吧!文長峰如是恨道。
“她沒說,只是一直求著見你一面。”老楊說道,“不過看你了,這種情況也沒什么見面的必要。”
按照規定,除特殊情況外,羈押期間是不允許見除律師和辦案人員之外的其他人的。文嘉不打算為宋沛沛破壞這個規定,但她有個問題還是很好奇的,希望由老楊代為轉問宋沛沛。
“我想知道,她為什么一定要讓我死。”文嘉說。
第192章 正文完
宋沛沛在看守所里等了許久,才等來了公安的回復。但來見她的人不是文嘉,而是一個面目平庸但眼神狠厲的中年男警察。
“聽說你鬧著要見外人?”老楊上下打量著她說道,“進了看守所就該知道這里面的規矩,在判決沒下來之前,你除了代理律師誰也見不了。”
“不,不,”宋沛沛發瘋似的說,“警官,求您讓我見文嘉一面,我跟她之間有很多誤會,只要說明白了,我就可以出去了。”
“出去?”老楊沒忍住笑了下,是冷笑,“你一刀下去讓人家在醫院里住了二十來天,至今都沒好全。就這你還想出去?”
“我沒想傷人的,這是最大的誤會。”宋沛沛又開始激動,被身后的看守給制住了,不得不在椅子上坐下。
“我真的沒想傷人,那天我是腦子不清醒了,一心被報仇蒙蔽,所以才做了那樣的事。我這種情況,真的不可以酌情考慮嗎?”
宋沛沛說著,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但在場除她之外的其他人,都對她沒有絲毫的動容。類似的說辭,他們聽的簡直不要太多。
是的,宋沛沛從一開始沒想過殺人。她不過只是想要文嘉的一個原諒,讓她明白自己已經為曾經的錯誤付出了代價,哪怕是在不情愿的情況下。
但文嘉沒有,她甚至對她沒有一點點的憐惜和諒解,這讓宋沛沛心中又升起了怨,經過趙曾銘和蔣文的加持,已然變成了濃濃化不開的恨。
可即便如此,在廢棄廠房的時候,宋沛沛也沒想過自己動手的,她還想活命。那么是什么促使她最后揮下那一刀呢,宋沛沛覺得自己也說不清了,她當時一定是被什么東西附著在身了,所以才滿心滿眼的仇恨,只想讓文嘉快快去死。可待她砍下那一刀時,她又立馬后悔了,她覺得自己沒有真的想做這件事,絕對沒有!
老楊耐著性子聽完她的一番剖白后,同她分析道:“其實你不是腦子不清醒了,相反,你太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那就是想讓他們死。可為什么你現在又真心實意地覺得自己后悔了呢,因為你要為之付出代價,接受法律的懲戒了。如果殺人不用償命,你現在還會痛哭流涕地在這兒說這番話嗎?不,你早就撒歡去了,這就是你們這號人的操行。”
“感謝法律吧,一視同仁地保護所有人,否則你可就不知死在何處了。”
丟下這句話,老楊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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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這邊,在聽了老楊的轉述之后,文嘉沉默了良久。周晏叢以為她是又起了惻隱之心,正要寬解她,便聽文嘉說:“原來她一直覺得曾經那個差點兒害得我家破人亡的陰謀詭計是惡作劇,還奢求得到我的原諒。做夢去吧!”
“……”周晏叢怔了一秒,略微放下心后,安慰她道:“所以說,她如今經受的一切都是應得的,你千萬不要因為一點不忍怪罪自己。”
“當然不會!”文嘉說道,“像我這樣能夠有幸重來一次的人有幾個呢?大部分人面對我這樣的情況,不過都是上一世的那個文嘉而已。所以我不會原諒她一絲一毫的,永遠不會。”
“那就好。”周晏叢摸了摸她的頭,將她抱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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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處理完宋沛沛這件事后,周晏叢準備出院了。
文嘉原本是打算接他出院的,因為上午有個不得不參加的會議,所以兩人將出院時間定在了下午。沒想到這邊剛從會議室出來,就聽見外人有人在歡呼,一行人走過來一看,發現居然是周晏叢過來了!
對于現在的華羽星天來說,周晏叢一直都是一個傳說一般的存在。難得有機會窺見他的廬山真面目,眾人自然都不肯放過這個機會。不過懾于他的威嚴,大部分人都很懂事地選擇遠觀,真正敢湊上前的,基本都是當初鳴羽的老人了。比如羅聞天、岳橋,以及杜凌凌!
在周晏叢受傷住院的這段時間,這幾個人以及陳方淮都去探視過一兩次,后被周晏叢嫌棄太過占有他的探視時間和精力,便不再前去了,只等著康復后再見。沒想到,周晏叢出院之后的第一站居然就是華羽星天,眾人很是驚喜。
“小周叔叔,您這身體恢復的怎么樣了,傷口還疼么?”羅聞天問道。
“好很多了。”周晏叢笑說,“后面慢慢將養吧,問題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