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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院子里衛(wèi)生間那一隅,地磚已經(jīng)被水打濕了。陸陸續(xù)續(xù)有水從衛(wèi)生間漫出來,不久怕是便能匯成一片汪洋。這嘩啦啦的動靜已經(jīng)驚動了北屋那對老夫婦,他們亮了燈,披衣出來查看。
文嘉也顧不上跟他們打招呼了,略點個頭,便向衛(wèi)生間走去。
衛(wèi)生間內,此刻已經(jīng)是一片狼藉,漏出來的水飛濺的到處都是,人稍微靠近一些便會被沾上。文嘉不得不在門口停住腳步,看著里面的情形,一時拿不定主意。
“怎么辦啊?”傅淼站在她身后,向里面望了望,問道。
“要不,先把水龍頭擰住,看它還往外濺不濺水?”文嘉思索了下,說道。
“我剛試過了,根本不是水龍頭的問題。”傅淼哭笑不得,“關住了水還是汩汩往外冒。”
“那——”文嘉皺了下眉,說,“要不找塊布,把水管崩的地方先包住?”
“那還得先找出來是哪兒壞了。”傅淼有些猶豫,抬抬下巴向她示意,“你看這情形咱倆敢進去么,是不是先找件雨衣來披上?”
文嘉:“……”
文嘉覺得情況沒有傅淼說的那么嚴重,可萬一遲遲找不到出水處,就這么一直任由水往外流也不是回事。
倆人一下子陷入了僵局,而就在這時,噴濺出來的水慢慢變小了,逐漸的,竟然停了下來。兩人不由眼睛一亮,還沒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身后有腳步聲響起,文嘉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是周晏叢。
“主水閥在外面,我先替你們關上了。”周晏叢說。
“……”
對哦,怕浪費水關上水閥不就行了,這樣水就流不出來了。這么簡單的措施,她和傅淼居然誰也沒第一時間想起來!
文嘉覺得自己蠢到簡直不能再蠢,她看周晏叢一眼,有些赧然。
“謝謝。”
周晏叢沒說什么,他越過她們向里面走去,卻被文嘉攔住了。
“里面都是水!”她說。
“沒事。”周晏叢看了下腳下的鞋,繼續(xù)往里面走,走到水池邊停了下來,俯身查看了起來。
文嘉和傅淼小心翼翼地跟了過去,陪在一旁上下觀察了很久,才聽周晏叢說:“水管裂了,有一處長縫,要換。水龍頭也有所松動,要加固,或者換新。”
文嘉遞過去自己的毛巾給他擦手,又問:“那我們可以先用毛巾把管子包一下,然后明天找人來修嗎?在這之前,我們先把主水閥打開,讓濺出來的水順著毛巾流到桶里去。”
“可以,但最好不要。”周晏叢將毛巾握在手中,“萬一水龍頭再出問題了,你們怎么辦?”
“可是——要是一直關著主水閥的話,林教授那邊怎么用水?”傅淼想到一個難題,“這幾處的水都是由那一個主水閥控制的,一關全關了。”
“那就暫時先把水閥打開,接夠你們幾個明天早上的生活用水。等到了明天中午,這水管也該修好了。”
周晏叢說,卻見文嘉有些遲疑。
“周先生,您不曉得,林教授每天早上起床都要洗澡的,一年四季雷打不動。教授夫人說,這是他開啟這一天編書工作的儀式,算得上沐浴焚香吧。”文嘉撓了下頭,說道。
周晏叢:“……”
他倒不知,她們居然還有這樣的難題。
看著周晏叢一副被無語住了的樣子,文嘉竟覺得有些好笑。她微彎了下唇角,想了想對傅淼說,“要不明天早上咱們起來把水閥打開,等林教授洗完了澡,咱們再關上吧。”
“也只能這樣了。”傅淼嘆了口氣道。作為一個強迫癥資深患者,她深知生活秩序被打亂有多惱人,林教授那么大年紀,總不能讓他因為洗不上澡而無法工作。
周晏叢聽了她們的話,沉思片刻,說:“既然這樣的話,那就今晚把這個問題解決了吧。”
“……啊?”
文嘉和傅淼驚訝地看著他,卻見周晏叢一臉平靜地囑咐文嘉:“你們在這兒等一會兒,我去去就來。在我回來之前,先不要動水閥。”
周晏叢說著便往外走,被文嘉追上攔住了。
“周先生,你去哪里啊?”
“去找水管。”周晏叢說著,好笑地看她一眼,“不然怎么換修?”
“可現(xiàn)在大晚上的,您上哪兒去找呀!”文嘉看了眼腕表,已經(jīng)快十一點了!
“這你就別管了,先回房間休息下吧。”
周晏叢輕拂開她的手,可文嘉卻不讓他走。
“您別去!”她很堅決,“現(xiàn)在時間不早了,您就別管這事兒了。明早林教授洗澡最多不過二十分鐘,我們湊合一下也就應付過去了。至于其他的,教授夫婦兩人都是明事理的人,不會太麻煩的。”
最重要的是,她真不想讓周晏叢再奔波!
周晏叢當然聽出了文嘉話中的急切……和關心,他回過頭瞧她一眼,只見她烏黑的雙眸被掛在屋檐上的那兩盞小紅燈籠點亮,一雙瞳仁中除了有兩個小小的亮點外,就是他。
“無妨。”
周晏叢丟下這句話,轉身離去。文嘉站在院門口,急得直跺腳——怎么還有這樣不聽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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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文嘉就等在原地,沒有如周晏叢所吩咐的回屋。而差不多就在二十分鐘后,周晏叢開著車回來了,還帶了一個維修工模樣的師傅來。
看見文嘉就站在院門口,他有些意外地一抬眉。
“你一直等在這里?”
沒有捕捉到周晏叢口吻中的一絲責備,文嘉說道:“反正您說了去去就來,我就站在這里透透風,順便等會兒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