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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氏明顯是在伯府和武竑身邊憋屈得太過,現(xiàn)在看誰就擠兌誰,跟個斗雞一樣,這樣的人沒法講道理也不用講道理。
孟半煙坦蕩認(rèn)了自己的來處,就再不肯接她的話,而是轉(zhuǎn)頭問這府里的婆子,這府里的主子都哪里去了。
仆婦丫鬟們一聽孟半煙問郭茯苓,臉色就難看起來。支支吾吾誰也說不清楚,還是黃氏身邊的大丫鬟從正院靈堂趕過來,說是靈堂已經(jīng)搭好,眾人這才一齊起身往擺靈堂的正院去。
武衡當(dāng)年在侯府的確受寵,一個幼子分家分的宅子大得比侍郎府小不了多少不說,還就挨著伯府同在太平坊里,就說明府里是想要時時刻刻照看著他的。
這些年來不管是以前的安寧侯府還是現(xiàn)在的安寧伯府也做到了,即便黃氏表現(xiàn)的蠻橫些,但到底也是早早趕來幫忙。
原本眾人聽說靈堂布置好了,還覺得挺好,以為是前面的武翊做主張羅起來。沒想到到了正院一看,靈堂還是只有個架子,該布置的東西都沒布置齊,甚至連誦經(jīng)的和尚都沒請,只有幾個女眷跪在棺木靈堂之下,哀切啼哭。
這下黃氏和孫嫻心都傻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妯娌兩個難得不斗嘴,這場面實(shí)在有些滑稽。
郭茯苓論輩分到底是二人的嬸娘,即便年紀(jì)相仿也不得不敬著。況且她們在哭靈,天大的事也要等這一輪靈哭完再說。
到這會兒了,傻子也能看出來這家的喪事辦得不對。但誰也不能說,孟半煙不動神色地拉著孫嫻心的衣擺,讓她跟自己一起往后退了些。連同黃氏也不敢出頭了,跟著往后退了好幾步,就這么隔得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她們哭。
但不對勁就是不對勁,果然沒過多久哭靈的那一堆兒里就生了亂子。先是一個丫鬟從外面慌慌張張跑進(jìn)來,跪倒在郭茯苓身邊說什么誰要生了。
一旁的親戚女眷誰也沒聽清說的是誰,就見原本跪在郭茯苓身,武翊的妻子劉氏突然跳起來,往郭茯苓身上撲。
嘴里還發(fā)出一聲近乎獸嚎的哭叫聲,連一貫?zāi)懽淤\大的孟半煙都嚇得汗毛倒豎,就更別提其他人了。
劉氏生得高大,激怒之下幾乎是騎在郭茯苓身上打,把郭茯苓打得披頭散發(fā)爬都爬不起來。一旁的丫鬟仆婦上來拉,卻又被劉氏身邊的丫鬟給攔下。
很快一堆人就扭打在一起,劉氏嘴里還在不停咒罵,孟半煙仔細(xì)分辨就聽劉氏在罵郭茯苓是個老虔婆,□□不知恥的東西。
郭茯苓也不甘示弱,哪怕已經(jīng)被劉氏打得趴在地上起不來,嘴里依舊罵罵咧咧,說她自己是一只不下蛋的母雞,就不要怪武翊再去找別人。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劉氏即刻發(fā)瘋,最難以啟齒的話也脫口而出,“那是別人嗎,那是他姐姐,他怎么能跟他姐姐做那等茍且之事,就不怕遭報應(yīng)嗎。”
短短幾句話說出來,報應(yīng)會不會有暫時不知道,站在一旁的人都傻了。黃氏更是臉色煞白,下意識伸手攥住孫嫻心的腕子,“弟、弟妹你聽清了?這是說的什么混賬話。”
就在這時前院聽著動靜的男人們也過來了,人還沒到先聽著這驚世駭俗的話。武靖嚇得一腳踩空差點(diǎn)摔了個狗啃泥,還是武承安和武承憲扶了一把才站穩(wěn)。
武翊已經(jīng)顧不得臉面不臉面了,沖進(jìn)靈堂就要把自己妻子和親娘給拉開。但發(fā)了狠的女人并不像平日里那般柔弱無依,打紅了眼的兩人誰也不松手,武翊非但沒把人拉開,反而自己也被扯進(jìn)去,挨了兩個女人好些拳腳。
都說太陽底下無新事,但能親眼看見勛貴之后一大家子人,在家主靈堂里大打出手,你揪著我的衣領(lǐng)子你扯著我的頭發(fā),死不松手打得往地上滾,那還是讓人大開眼界的。
武承安向來受不得吵鬧,這會兒臉色有些泛白。武承憲覺得趕上了大熱鬧,可又還要分出一半精力護(hù)著他大哥,只好一邊拿手臂把武承安身邊的人攔開,一邊踮著腳往靈堂里看。
“哥,這叫什么事啊。京城多少年沒出過這種熱鬧,這回可有得笑話了。”
“閉嘴,哪兒都顯著你了是吧。”
看著躍躍欲試恨不得跳進(jìn)人堆里去湊熱鬧的弟弟,武承安實(shí)在沒忍住拿扇柄在他腦袋上狠敲了兩下。
“你看的什么熱鬧,這又是哪家的笑話,你再渾說半句回去用不著爹教訓(xùn)你,我先剮了你的皮。”
一句質(zhì)問不光讓武承憲立馬老實(shí)下來,也讓站在武承安不遠(yuǎn)處的幾個親眷紅了臉。
武承安這話毫不留情卻也不失道理,人人只顧著嘲笑戲謔眼前的這場面可笑荒唐,卻忘了這事傳出去丟臉的不光武衡一家,全族都要跟著沒臉。
武靖向來不愿在家族事情里出頭,一來他身上有官職,參與得多了牽扯得也就多了。勛貴世家最不缺的就是親戚,這個上門求一件事,那個上門求一件事,自家的日子也就不用過了。
二來自己不是大房,武竑再紈绔,兄弟這么多年倒也沒有什么大的矛盾,他再怎么在朝廷里得勢,回了家里還是要給自己的大哥留面子。
但今天不一樣,這場面在沒個人鎮(zhèn)住就真要亂了。武靖揮手讓身邊管事把留在府外的親衛(wèi)叫進(jìn)來,先是三下五除二把靈堂里扭打成一團(tuán),把武衡牌位都掀翻了的幾人分開。
確認(rèn)過幾人都只有皮外傷,才讓親衛(wèi)把人分開壓著送回各自的房間,派人看守不許出來。
另一邊又派人去伯府和侍郎府調(diào)派人手,把武衡家里的奴仆全換下來,奴仆按男女分開關(guān)進(jìn)后罩房,這府里主子們鬧成這樣奴仆們自然也不可能沒摻和,要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就得一個個的問。
“嫂子,你挑個人出來,我讓秦鵬跟著他去把大哥找回來,這事沒他在不行。”
復(fù)而又轉(zhuǎn)身跟孫嫻心交代,“今日你和老大家的先幫著嫂子把事情安排一下,好歹把今日先周全過去。之后的事等我問清楚武翊到底怎么回事,咱們再商量著來。”
武靖要么不插手,插了手就容不得旁人再多嘴。三兩句話分派好任務(wù),就帶著武承安先去武翊房中,出了這事他絕跑不了,先把他的嘴撬開再說。
第70章
武靖帶著武承安走了,留下武承憲神情清澈又懵懂,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就干脆挎著腰間的匕首護(hù)在嫡母和長嫂身邊,那樣子孟半煙越看越眼熟,實(shí)在忍不住問他,這個架勢是跟誰學(xué)的。
“嫂子,我跟阿柒姑娘學(xué)的啊。”武承憲老實(shí)得可怕,他沒覺得半點(diǎn)不對,“之前遇上過幾次阿柒來找嫂子,遠(yuǎn)遠(yuǎn)看著她佩劍佩刀而行的樣子就覺得威風(fēng)。”
“現(xiàn)在我去了國子監(jiān),又是后進(jìn)去的,總有些不長眼地要找我麻煩。”武承憲對于自己在國子監(jiān)里的事也不瞞著,“我跟他們打了幾場,又學(xué)著阿柒的刀劍不離身,他們被我打怕了就老實(shí)了。”
孫嫻心看著一臉理直氣壯的庶子有些哭笑不得,但是也沒多說什么,眼下要緊的事是把喪儀定下安排起來,這會兒時辰還早,一直到晚上肯定還會有人陸續(xù)過來吊喪,不能就這么亂著。
正事當(dāng)前,黃氏也沒心思跟孫嫻心斗嘴,妯娌兩人挑了正院一間廂房處事,把前面的喪儀和后面飯食供應(yīng)分開,一人專管一攤子,出了什么事只管找下面具體管事的奴仆婆子。
這種大戶人家的喪事孟半湮沒主持過,也不會瞎出主意。就主動把賬目這一攤子事管起來。
白布蠟燭燈油茶盞再到大小銀錢,黃氏和孫嫻心點(diǎn)頭發(fā)牌子,眾人再憑牌子來孟半煙這里支領(lǐng)東西,就算只有一根針,都不能一句哪哪兒急等著用,就把東西取走。
從白天到晚上,孟半煙屁股就沒離開過椅子,身邊幾個丫鬟也跟著忙得鞋底子都薄了一層。直到自己眼前的光線被人攔住,抬頭去看這才發(fā)覺是武靖帶著武承安回來了。
早過了晚膳的點(diǎn),今日能來吊喪的都來過了,這會兒除了靈堂里有幾個旁支的子侄湊數(shù)守靈,院子里已經(jīng)沒有什么人了。
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三個女人都累得夠嗆。幸好武靖在家族里威望夠高,有他主持大局忙歸忙好歹把場面穩(wěn)下來。
目睹了靈堂打架的親眷都被后找回來的武竑一個一個親自囑咐過不許多嘴,誰多嘴等這件事過后他就親自上門去鬧,誰敢這個時候不給族里留臉面,過后就都別想要體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