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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該相求那最后半句話的,是他啊。
“我不小了。”京紓抬眼看向雍帝,“我只是不想皇兄困于往事,否則我這多年忍耐便沒了意義。”
這話“誅”心,雍帝無法反駁,說:“我知道……我知道了。”
京紓“嗯”了一聲,伸手撿棋,說:“再來一局,上半局太臭了。”
“你自己下也不一定能贏我。”雍帝得意道,“我的棋真是打遍天下無敵手啊。”
“你高興就好。”京紓不冷不熱地說。
雍帝摸摸鼻尖,忍不住說教道:“我可告訴你,嘴巴太壞不是好事,你平時應該不會這般諷刺小六吧?”
京紓想了想,說:“會。”
果然,雍帝心說這個沒出息的,“他不同你生氣?”
“我不諷刺他,他也會和我生氣。”京紓說,“生氣是他的興趣,撒潑也是他的愛好。”
剛走到營帳外的徐籬山忍無可忍,隔著營帳罵道:“喂!”
簡單的一個字,但其中的內涵卻很高深,聽氣勢就覺得罵得很臟。
雍帝幸災樂禍地笑了一聲,揚聲道:“小六,快進來。”
外頭的徐籬山這才掀起帳門走了進去,先規矩地向雍帝行了禮,然后一巴掌甩到京紓后腦勺上,說:“背后編排人,你虧心嗎?”
京紓心想實話實說算什么編排,但心想有時候只能是心想,若當真出了口,難免引發血案。他聰明地保持沉默以對,抬手握住徐籬山的手讓他坐在身邊,說:“怎么跑到這兒來了?”
“我不來怎么聽見你在背后詆毀我?”徐籬山哼一聲,又說,“曲港和趙尚書喝酒,兩人都喝醉了,我把他安頓好,閑得無聊就過來了。”
趙尚書與曲刺史也是少年同窗,有幾分交情,如今冷不丁地撞見故友之子,自然要暢聊一番,聊著聊著自然盡興,盡興自然就開了酒封,自然越喝越起勁,自然最后都躺下了。
“你們三個小子都是能說會道卻有分寸、不會說多錯多的,難怪能玩到一起。”雍帝說。
“我們仨那叫一個臭味相投。”徐籬山還挺得意。
雍帝笑了笑,說:“聽說曲家小子要參加今年的秋試,我也有意試了試他,比想象中好許多,好好考,明年說不準就能上蘭京參加春闈。”
“對哦,秋試!”徐籬山一拍腦門,“我先前叫他來蘭京玩,他因著準備秋試拒絕了,結果被迫來到蘭京,要耽擱考試了。”
“時間上是不太寬裕,但我瞧他很有自信的樣子,倒是不緊張。”雍帝安撫道。
徐籬山笑起來,說:“他自詡文曲星下凡,他們家是祖傳的厚臉皮。”
京紓問:“那你呢?”
“我是子承父業。”徐籬山笑著反擊,“那你呢?”
京紓想了想,說:“從皇兄那里學的。”
雍帝:“……”
年輕人,談情說愛不要拉無辜者下水,好嗎?
第91章 營帳
圍桌簡單用過晚膳,徐籬山陪雍帝下棋,迅速連輸七局,輸家臉面無光,贏家樂趣漸失,于是京紓主動站出來,將徐籬山提溜走了。
“我算是體會到陛下打牌時次次都輸給我的心情了。”徐籬山搖著扇子,“明明努力參與,但就是沒參與進去,玄妙,真是玄妙。”
都說觀棋不語,可方才京紓愣是沒忍住給徐籬山點撥了幾次,只是仍然無法改變結局。他說:“回去我教你。”
“我不要學。”徐籬山很有主張,“比起下棋,我更想學武功。”
徐籬山顯然也對自己被一招繳獲武器的那一幕沖擊到了,并且深感恥辱。他這樣大的年紀送去武館,人家都不會收,好在身邊高手如云,徐籬山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吸納百家所長,在十年后化身絕頂高手橫空出世,掃平全天下。
已經在設想自己練成出世時讓所有高手跪地臣服的人忍不住發出了“桀桀桀”式的笑聲,夜晚、深山,聽得過路巡夜的禁衛一陣悚然,卻發現自來冷漠克己的肅王殿下直勾勾地把人盯著,等人放肆地笑完、看向自己時甚至還抬手輕輕地鼓掌,看不出絲毫虛假地說了一句:“你根骨上佳,三年必成絕頂。”
而徐六公子信以為真,大感欣慰,十分感動地摸摸肅王殿下的腦袋,語氣寵溺,“真有眼光,放心,等我發達了,我不會忘記你,到時候誰敢欺負你,我直接把他打得娘都不認識,給你跪地求饒!”
“太好了。”肅王殿下真誠地說,“我信你。”
已經走遠并一路豎起耳朵偷聽的禁衛小隊:“……”殿下,您變了。
徐籬山傻樂了一路,待回到營帳,他迅速洗臉刷牙并幫助京紓洗漱,中間下面的人把浴桶抬了進來,倒滿了熱水。他拿帕子替京紓擦掉唇下的牙粉沫,說:“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何必麻煩,京紓說:“一起洗。”
“你當這里是王府的浴池啊,就一個桶怎么裝得下我們倆,要擠壞了。”徐籬山把帕子放回盆中,做了決定,“傷患先請吧。”
京紓有些遺憾,但是當徐籬山替他寬衣時,他又抑制不住愉悅,說:“我這傷受得很值……”
他“嘶”了一聲,左胸口被徐籬山的兩根指尖揪在手中,力道不算輕。
又疼又爽快的感覺讓京紓啞了嗓子,說:“捏哪兒呢?”
“你管我。”徐籬山松開手,剜了他一眼,“再亂說話我一巴掌把你扇到山壁上摳都摳不下來。”
好吧,京紓打量著他的臉,說:“好兇。”
徐籬山把他的外袍扒下來,不冷不熱的,“就說你一句,哪里兇了,你別給我裝大白蓮啊,我不吃這一套。”
說話間,里衣帶子解開,褪了下來,露出京紓精悍流暢的肌肉,徐籬山目光微頓,羨慕嫉妒又喜歡,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說:“去洗。”
“就這樣去洗?”京紓垂眼,看向仍舊穿在身上的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