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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肅王殿下。”付清漪行禮，起身看了眼京紓，又看了眼跟他并肩而行的徐籬山，眼睛一轉(zhuǎn)，嘴巴張大了，“你、你們……”她捂住嘴巴，眼睛逐漸瞪大了。

“姑娘好自由，為何要勉強(qiáng)自己？”徐籬山問。

“我好自由，但我姓付。爹爹這些年不納妾、不奢靡，自身清正，哥哥脾氣張揚，平日里也是個公子哥，在軍營之中卻也與軍士們同吃同住，滾糞坑爬泥溝，半點不驕矜，為的就是要服眾，不要別人說我們付家恃功自傲。我是大可一走了之，可爹爹如何向祖母交代？更要緊的是若傳揚出去，必定招致風(fēng)言風(fēng)語，我沒本事光耀門楣，平日里也闖點小禍，父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哥哥每次都護(hù)著我，但我至少不能辱沒付家名聲。當(dāng)然，我也有一點自己的小算盤，我若做了皇子妃，家里那幾個女人豈敢再找我的茬？”

付清漪頓了頓，又說：“我知道二殿下的脾性，他是個溫潤君子，就算不愛我，也會敬我，也不會讓我去學(xué)這樣那樣的破規(guī)矩，非要我做個高門貴女。對于咱們這樣的人來說，不必奢求海誓山盟，能作一對相敬如賓、亦師亦友的夫妻，已然很好了。”

徐籬山聞言便不再說什么了，互相見了禮，同京紓一道走了。

“還是做瘋子好。”沉默了一段路，徐籬山感慨，“人一瘋，人人都懼怕，反而方便。”

京紓說：“你在影射我嗎？”

“對啊。”徐籬山偏頭笑道，“你瞧瞧你，你也是天潢貴胄，可誰都奈何不了你的婚事。當(dāng)年我們徐家大姑娘和褚家姑娘的事兒一出，只要你沒那意思，哪家還敢把閨女往你面前湊？如今你與我牽扯在一起，陛下還樂意成全。”

“嗯。”京紓說，“我想與你牽扯，自然人人都得成全。”

徐籬山笑道：“你說話好不講理。”

“講理沒有太大用處。”京紓說，“你與人講理，人家覺得你廢話多，一拳頭把你打倒在地，人家怕不怕你？”

徐籬山樂了一聲，說：“可人家怕你，不代表人家服你。”

京紓說：“無所謂服不服。”

“可口服心不服，就不會一直安生。”徐籬山說。

“無妨。”京紓說，“不安生一次，就讓他怕一次。”

徐籬山眨了眨眼，沒有接話。

*

文和殿。

帝后正在弈棋，亭月輕步走進(jìn)來，說：“陛下，莫先生到了。”

“讓他進(jìn)來。”雍帝說。

亭月退了出去，不一會兒，莫鶯入了內(nèi)殿。皇后問了二殿下今日的情況，隨后說：“那陛下與先生說話，臣妾先回宮了。”

雍帝點頭，待皇后離開，才說：“此前朕曾經(jīng)召先生入宮詢問逾川的身子，彼時先生說沒有大礙，可近來朕瞧著逾川的身子不像是沒大礙的，因此特意再問先生。”

京逾川你個天殺的禍害！

莫鶯在心里痛罵，面上卻神色如常，說：“回陛下，殿下確是是沒有大礙。”

雍帝指尖摩挲著黑棋，說：“怕是他有事也讓先生替他遮掩吧？”

“回陛下，草民豈敢欺君？”

“先生已經(jīng)欺了。”雍帝說。

莫鶯老老實實地跪下了，說：“陛下明察！若陛下不信草民的醫(yī)術(shù)，大可請御醫(yī)前去。”

“先生的醫(yī)術(shù)，朕不疑，讓御醫(yī)前去，他們回來也不一定會說真話。”雍帝讓他起來，語氣溫和，“先生此次救了珉兒，朕感念先生，也知先生與逾川多年好友，不想為難先生，但也請先生體諒朕作為兄長擔(dān)憂弟弟的心情。”

這是軟刀子啊，莫鶯被刮得腦門一涼。

“他每次受傷，朕都讓御醫(yī)們前去診治，可他一次都不肯，把自己的脈象遮得嚴(yán)嚴(yán)實實。但既然是外傷，朕能瞧見傷口，他又何必這般瞞朕？尤其是這一次……以前傷養(yǎng)好了，他的神色看起來和尋常人沒有太大區(qū)別，可這一次卻是越養(yǎng)越蒼白。是以上次他入宮來，朕特意讓御醫(yī)假扮內(nèi)宦等在他出宮的路上，那御醫(yī)后來告訴朕，說肅王殿下看似沒有大礙，可腳步虛浮、面色晄白、咳喘無力，分明是元氣大傷，或有虧耗。”

雍帝把棋子扔進(jìn)缽中，發(fā)出“啪嗒”一聲。

他轉(zhuǎn)頭看向莫鶯，“先生，還請不要瞞朕了。”

“好吧，那草民就偷偷跟您說一句實話。”莫鶯為難地說，“上次殿下在常州遇刺那一回不僅受了外傷，還中了毒，但是陛下放心！毒已經(jīng)解了，只是還得補(bǔ)補(bǔ)。”

雍帝看了他片晌，說：“可會危及性命？”

“只要殿下不再受傷，是不會危及性命的。”莫鶯說，“只是您也知道，這補(bǔ)身體是門耗費時辰的活計……”

“朕明白了。”雍帝說，“煩勞先生來一趟，逾川和珉兒的身體勞煩先生看顧。”

莫鶯應(yīng)聲，轉(zhuǎn)身退了出去。

亭月走進(jìn)來，說：“陛下，且先就寢吧。”

“莫鶯還是有所隱瞞。”雍帝沉默良久，“昨夜朕做了一個夢，夢見父皇斥責(zé)朕沒有當(dāng)好兄長、照顧好逾川，朕想解釋，可嘴怎么都張不開。而后逾川跑過來，笑著叫朕兄長，可這畫面轉(zhuǎn)瞬即逝，他的馬尾散下來，滿臉的血，嘴里也不斷嘔出血來，說……他恨朕。”

亭月說：“夢都是假的。”

“可朕覺得太真了，被驚醒后出了一身冷汗。”雍帝望著棋盤，眉眼冷沉。

亭月安撫道：“殿下怎會恨陛下？”

“是，他不會恨朕。”雍帝說，“所以朕反而越想越怕，怕他有天大的事瞞著朕。”

“陛下……”

“亭月啊。”雍帝苦笑，“魚與熊掌，還是不可兼得。罷了，傳禮部尚書明日入宮，朕要與他商量逾川大婚的相關(guān)事宜。”他起身，神色恢復(fù)平常，“朕去慈安宮陪太后用膳。”

第81章 下手

一桌素菜，兩碗清粥，雍帝與太后安靜地用完晚膳，殿外的人就端了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