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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年驚道:“自盡?”
“沒有!”近衛欲哭無淚,“公子拿簪子鑿墻呢,說要挖地洞逃出生天!”
拿簪子挖地洞,當它是什么神器嗎?辛年哭笑不得,正要說話,就聽見書房里傳來京紓的聲音,“去把香塵街各大首飾鋪子里的簪子都買回來,他要鑿就讓他鑿個夠。”
近衛向辛年求助,用眼神說:“啊?”
辛年搖頭示意他先不要去,走到窗邊說:“主子,您這樣做會被公子當作挑釁。公子還沒消氣呢,要不您去哄哄他吧,好歹把飯吃了。”
“兩頓不吃餓不死,讓他繼續鬧。”
夜里,近衛又來報了,“辛統領,晚膳怎么端進去的就怎么端出來,公子把發簪鑿斷了,又踹斷了一根椅子腿繼續鑿墻。”
辛年真想說要不給公子拿把鐵鍬過去吧。
書房門打開,京紓披著外袍走了出來,往臥房去了。
終于忍不住了吧,辛年一邊腹誹,一邊吩咐人去小廚房熱了晚膳端來,自己則跟上去在不遠處站定,以防又要見血。
臥房門緊閉,瞧不清里頭的情形,京紓在門前站定,過了片刻才說:“打算餓到什么時候?”
“我減肥。”徐籬山在里頭悠悠地說,“我要瘦到連人帶盒不超過八斤。”
“你已經很瘦了,無需再減。”京紓好似沒聽出他在說氣話,又說,“待會兒會再給你上一次晚膳。”
“我不想吃。”徐籬山煩道,“我又不是小孩,你能不能別管我什么時候吃飯?”
“平日里不想吃,沒人強迫你,但故意鬧絕食在我這兒行不通。”京紓稍頓,“你一個人沒心思吃,我叫柳垂來陪你。”
一把凳子猛地摔在門上,徐籬山從榻上一躍而起,幾步沖過去在門前剎腳,罵道:“滾你媽的蛋,你敢牽連柳垂,我跟你沒完!”
京紓嗤道:“他夜探慈安宮,我還沒找他問話。”
“我才是主謀,有話來問我。”徐籬山冷聲道,“況且你憑什么說夜探慈安宮的是他?”
“你身邊只有他。”
“僅憑這一句話?肅王殿下未免太武斷了吧。”徐籬山轉身走到桌邊落座,漠然道,“你要是真想論罪,盡管來問我,把我關牢里去也行,但你要是不想,你就別拿這一套來威脅我。”
京紓蹙眉,“你是拿捏住了我不敢辦你?”
“不敢?您說笑啦。”徐籬山笑道,“區區一個徐籬山,您一句話就能辦我一百個來回,我怎么敢這么想呢?至于拿捏您,那您就更是高看我了,我在您眼中就是個玩意兒,高興了百般縱容,稍有不如意了就要關起來訓教,我沒這個本——”
話音未落,房門被猛地推開,徐籬山嘴唇一抖,撇著目光沒往門邊看。
京紓走進臥房,說:“再說一次。”
徐籬山揪著袍子的手指逐漸發白,沒有吱聲,他到底還是怕京紓的。
但是有個道理很簡單,如果世界上所有人都知道并能夠審時度勢的話,就沒有那么多被狂揍屁股的叛逆期小孩、青少年以及嘴硬反被毆的社會人士了。
京紓看著他,“沒聽見?”
“說就說,我不敢嗎!”徐籬山噌地站起來,轉頭瞪過去,“我哪句話說得不對?”
眼見著又要鬧起來了,辛年連忙沖過去,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勸啊,只能說:“主子,晚膳熱過了!”
見京紓沒說話,他反手接過近衛手中的托盤,端進了屋內。近來天熱,晚膳是清粥小菜,做得很清淡,不易膩口,他一一擺好,說:“公子,用些吧,再生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啊。”
徐籬山瞥一眼桌上的菜,“這些菜不對我口味,你們做錯了。”
挑剔也是好兆頭啊,辛年說:“公子想吃什么?我立刻吩咐出去。”
“骨頭啊。”徐籬山的目光落到京紓臉上,莞爾道,“喂狗的那種。”
辛年:“……”我滴娘啊。
“他既然不想吃,就端出去,明日也不用備膳。”良久,京紓冰冷的聲音打斷滿室寂靜,“等你瘦到八斤,我會通知文定侯上門收尸。”
徐籬山鼻翼翕動,瞪得眼睛都酸了,猛地發出一聲“哼”,轉身甩飛鞋子上了床,隨手狠狠扯下床帳,隔斷京紓的視線。京紓轉身出去了,房門被關上,徐籬山耳朵一動,忍不住在床上板命,蓋上被子把頭悶住了。
是夜,京紓宿在書房。
柳垂從院墻外跳進院中,快步走向臥房,被暗處的鵲一攔住了。
“主子不讓公子見人。”鵲一說。
“少爺吹哨喚我了。”柳垂說。
鵲一說:“我一直在這里,沒聽見哨音。”
柳垂給徐籬山的哨子是一只蠱哨,憑借子母蠱互相感應,其中一只響動,另一只就會察覺,以此更為隱蔽。但他沒有告訴鵲一,只說:“我不會帶他走,我也帶不走他,讓我見他一面,安撫他兩句,否則他要爆炸。”
鵲一想了想,說:“最多一刻鐘。”
“謝了。”柳垂走到窗邊,熟練地翻開半扇翻了進去。
徐籬山正坐在床上吹著哨子玩,他懷疑他是不是在什么時候把這哨子弄壞了,怎么吹不出實聲兒呢?聽見聲音,他掀開床帳看見來人,眼睛一亮,“垂!”
“噓。”柳垂抬起手指在唇前比了一下,走過去打量他一眼,眉宇微蹙,“脖子怎么了?”
“氣上頭了……沒事,我就輕輕地劃了一下,莫先生還給我用了超貴的藥膏,早就不怎么疼了。”徐籬山舉起手里的哨子,擰眉道,“這破哨子不出聲兒!”
柳垂說:“本來就不出聲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