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玩玄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酒杯被推到面前,面具人伸手握住下巴處的面具,在徐籬山的凝視中慢慢地揭開下半張面具,露出徐籬山從未見過的半張臉。
徐籬山瞇了下眼睛,傾身向前,仔仔細細地打量那下半張臉,還偏頭看了下下頜處,最后得出結論,說:“這是假的,但確實已經很輕薄貼合了。”
“因為這是真的人/皮,要趁著還有溫度的時候活剮,這手藝會的人寥寥,因此做一張可不容易。”面具人說,“你喜歡的話,我可以送你一張。”
徐籬山嫌棄不已,“我這張臉怎么能貼上別的皮呢?”
面具人哈哈大笑,“說的是!”
“倒是你,又戴面具,又戴假臉,你是有多不敢見人啊?”徐籬山仰頭把杯中的酒喝了,納悶道,“大熱天的怕自己裹得像頭熊,熱也要熱死了。”
面具人自顧自地敬他一杯,也喝了,解釋說:“我只是不敢見你。”
“我們,”徐籬山轉著酒杯,“以前認識?”
面具人說:“你身邊有太多人了,你能猜到我是誰嗎?”
“猜不到,我也不想猜到。”徐籬山玩笑道,“我怕我從那么多來來往往的不重要的人中猜對了你的身份,你會覺得很高興,但是我不想讓你高興。”他皺了皺鼻子,“我只想殺了你,不,殺你不夠我泄憤的,我得活剮了你,把你做成人/皮面具,然后……嗯,然后把你扔到糞池里去!”
“真是蛇蝎心腸,”面具人夸贊道,“你暫時做不到,再想想辦法。”
徐籬山并不生氣他小看自己,撐著臉盯了他片刻,突然道:“你喜歡我嗎?”
面具人一愣,立刻道:“喜歡。”
徐籬山期待地問:“那你愿意為了我去死嗎?”
“我愿意和你一起死。”面具人解釋說。
“你不是愿意和我一起死,你是可以拉著我跟你一起死,這是完全不同的。你的喜歡好拿不出手。”徐籬山遺憾地嘆了一聲,“喜歡我的人那么多,我不會選你。”
面具人有其他的辦法,“你喜歡誰,我就殺了誰,你喜歡一個,我就殺一個,最后不就只剩下我了嗎?”
“你這個人真的很裝,你把自己說得像個只圍著我轉的神經病,但想殺和我有曖/昧關系的任何人,可你為什么要對二殿下下手呢?”徐籬山很隨意地把他看著,“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對皇子下手,你的目的很值得玩味啊。”
面具人聳了下肩,說:“不論如何,京珉已然必死無疑,你何必追問太多?你和京珉的確是表親,可親兄弟尚能反目,你們之間又有多少真情?不如你答應我不再摻和,每天高高興興地玩就行了,等事成之后,我保你無恙。文定侯多年來對你不管不顧,到時候我讓他跪地求你原諒,再讓你當侯爺,好不好?”
“你讓我當侯爺,”徐籬山琢磨著這句話,驚訝道,“你想當皇帝?”
面具人哈哈大笑,說:“當皇帝那么累,有什么好的?”
徐籬山“哦”了一聲,“那就是你想幫誰當皇帝,這個人肯定不是二殿下。”他微微蹙眉,佯裝道,“三皇子?”
面具人“誒”道:“你不要亂說啊!”
徐籬山沒有說話,面上看起來驚疑不定。
“你怎么不懷疑五皇子呢?”面具人說,“在你心里他是什么良善之輩嗎?”
徐籬山嗤笑一聲。
“好啦,”面具人提壺為他倒酒,“別生氣。”
徐籬山看著那杯酒,拿起來,起身繞過小幾,往前走了兩步。鵲十一開口阻攔,他卻不管不顧,徑自走到面具人身邊,拿起小幾上的酒壺,將面具人的酒杯隨手掃落在地,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小幾上。
面具下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靠近的徐籬山。
徐籬山把杯中的酒喝了,慢悠悠地又倒了一杯,突然傾身湊近,目光幾乎要貼在假面具的眼眶上,可惜還是只能看清小半雙眼睛,連輪廓都描不出來。徐籬山登時嘆了口氣,光明正大地表示遺憾。
這個距離,面具人嗅到了徐籬山身上的香氣,徐籬山平日好花果香或是醒醉香,何時換成了蓬萊香?他微微往后仰了仰,說:“你嘴上說不想猜到我是誰,可你其實是很想的。”
“任誰招惹了你這樣的變/態,都不會很愉快。”徐籬山把酒杯喂到面具人嘴邊,在他湊過來時輕笑一聲,反手把酒水潑到了地上。
“你要是敢光明正大,我還能多看你兩眼,可惜了,你這地溝里的老鼠惡臭熏人,實在惹人厭煩。”徐籬山隨手扔了酒杯,目光變得冷漠。
面具人齒關一緊,放在膝上的手微微一動,柳垂手中匕首凜然飛出,與此同時,一道疾風破空入窗,直直射向面具人的腦袋!
面具下的眉頭擰了一下,面具人閃身避開,鐵箭釘入身后的屏風,屏風霎時四分五裂。與此同時,徐籬山靈巧一翻身、靠近窗邊,被鵲十一拽出窗外,兩人護著他站到了安全的位置。
面具人站起身來,目光眺出窗外,落到對面的欄桿前。
那人一身月白,清雅端方之相,卻一手好強的力道。
“君子六藝,文武雙全。”面具人拱手,“褚世子。”
褚和溫聲道:“舍弟莽撞,我擔心不已,特來接他。”
話落,一樓門前頓時涌入一隊人馬,很快就將整座食樓圍得水泄不通,是金昭衛。
蘇昌走上三樓,與徐籬山擦身而過,在窗前站定,冷眼看著窗內的面具人,說:“奉肅王殿下令,請閣下受死。”
“我不死。”面具人側目看向被柳垂和鵲十一左右護在欄桿前、一臉看好戲的徐籬山,折斷手中匕首,揮揮手道,“我得跑了,咱們下次見!”說罷他猛地轉身往地面一撲、躲過褚和射來的第二箭,幾步躲入內室,撞開內窗一躍而下。
蘇昌翻窗追過去,見面具人安穩地落在一樓岸邊,還特意轉身仰頭朝他揮了揮手,而后閃身逃了。
蘇昌也不動氣,轉身出了雅間,在門前站定。
“不追?”徐籬山問。
“殿下說只要你無恙,殺他就不是死令,否則難保他狗急跳墻戕害無辜。”蘇昌走到徐籬山面前,“殿下要見你。”
徐籬山抿了抿唇,“可以不去嗎?”
“不行。”蘇昌嘆氣,“麻溜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