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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措辭,就是請他幫個小忙而已?!毙旎h山嘆氣,“完他媽蛋,等著表哥上門來罵我吧。”
“你臉皮厚,二殿下把嘴皮子說薄了都傷不了你分毫。倒是那個豐城,”柳垂抱臂,“他是怎么找到我們的?”
“因為我事先在你身上藏了‘香蠱’,又給了豐城一只,子母蠱能互相感應(yīng)香味,他自然就能找到你。”徐籬山解釋說。
柳垂在該實行鼓勵教育的時候還是不吝夸贊,聞言比了下大拇指,說:“我以為你早就把從老頭那里偷學(xué)的東西忘光了……蠱呢?”
徐籬山伸手戳了下他腰間的小錦囊,說:“現(xiàn)在養(yǎng)蠱人是越來越少了,這只還是先前我們?nèi)ョ咧菽谴?,魏七哥送給我的?!?
柳垂解下錦囊,打開燈罩扔了進(jìn)去,說:“今夜還有第三人夜探太后寢殿,就是他暴露了,但是他也告訴了我們一個消息,太后寢殿中的確還有高手?!?
燭火幽幽,一股奇妙的香氣彌漫開來,徐籬山撐著下巴思索道:“看來想直接下手是行不通了,還是得采取迂回手段。對了,關(guān)于你們撞上的那個‘刺客’,你看出了什么嗎?”
“眼睛比我小?!绷拐f,“我確認(rèn)以前沒在哪里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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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fēng)痕扯下面巾,抹了把臉上的汗,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說:“屬下無能?!?
“探出了消息還毫發(fā)無傷地回來,稱不上無能,不必自責(zé)?!本┬疽馑鹕?,笑道,“我的好二哥也不老實了?!?
風(fēng)痕起身站到一旁,說:“豐城特意出手相助,絕不是因為屬下,而是另外那兩人,他們會不會是二殿下的人?”
“二哥不太會做這種事?!本┬麚苤枭w,“不過二哥既然肯出手相助,定然也是讓他在意的人。二哥是待人寬厚,但是能讓他在這件事上冒險相助的人卻是寥寥可數(shù)……”他瞇了下眼睛,笑道,“你郁世子是真要情場失意了?!?
風(fēng)痕說:“您懷疑是徐六公子的人?”
“別跟郁世子說,怕他鬧起來不好收場。”京宣囑咐。
風(fēng)痕擔(dān)心道:“徐六公子會不會算計郁世子?”
“若六弟與皇祖母勾結(jié),徐籬山要護(hù)二哥,要保徐家,如今的心思就都在六弟和皇祖母身上,此時此刻他不會愿意和我們結(jié)仇。何況,”京宣嫌棄地嘖了一聲,“你瞧瞧郁世子那德性,徐留青要算計他早就下手了……也真是,看上誰不好,偏偏看上了徐留青?!?
“屬下瞧郁世子這回是真陷進(jìn)去了,您瞧瞧這都多久了,世子愣是半點手段都沒敢使出來?!憋L(fēng)痕嘆氣,“這男未婚男未娶的,要不您想個法子成全了世子吧?”
京宣垂眼,意味不明地說:“怕是晚了一步啊。罷了,另外的人呢?”
風(fēng)痕說:“去六皇子府上的人并沒有察覺任何異常,六皇子一切如舊,也沒有會見什么特殊的人物。殿下先前懷疑六皇子與太后暗中勾結(jié),可如今看來確實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確切證據(jù)?!?
“不能著急?!本┬f,“今夜發(fā)現(xiàn)皇祖母寢殿藏有高人,這就很值得玩味了?!?
一個常年禮佛、深居簡出的老太太在自己的寢殿里藏著個高手,她要么心里有鬼、怕人報復(fù),要么就是心存目的,蓄勢待發(fā)。
總之,太后這些年拜的絕不是慈悲真佛。
“殿下,不好了!”
府中管事撩著袍子急忙闖入書房,說:“殿下,二殿下在回府途中遇刺了!”
京宣猛地起身,“二哥傷勢如何?”
“二殿下胸前正中一刀,若非侍衛(wèi)豐城拼死相護(hù),二殿下怕是當(dāng)場就……”管事緩了緩,“現(xiàn)下二殿下已經(jīng)被送回府中救治了,但是那刀上好像有毒啊,二殿下情況不明,連肅王府的白衣郎都趕過去了!另外,據(jù)說豐城侍衛(wèi)在與刺客搏殺中從對方身上扯下一物件,是一枚飛書小箋,上頭的字跡是、是——”
“是什么?”風(fēng)痕催促,“說?。 ?
管事嘆了口氣,說:“是五殿下的字跡!”
風(fēng)痕大驚,轉(zhuǎn)身看向京宣,卻見對方低眉不語,面色陰沉。
“行啊?!逼?,京宣嗤笑,“傷了二哥,被拖下水的卻不會只有五弟一人,好手段……去二皇子府?!?
徐籬山深夜打馬出府,直奔二皇子府,身后跟著柳垂和做普通護(hù)衛(wèi)裝扮的鵲十一。大道疾馳,徐籬山卻在靠近二皇子府最近的那條岔路口上勒住韁繩,不再前進(jìn)。
月影幽幽,四周安靜極了。
前頭跑出來一條小狗,長著黑色的毛,看起來就是尋常品種,但它有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它跑到徐籬山面前不遠(yuǎn)處,遲緩地站定腳步,與徐籬山對視了幾息,卻突然慘叫一聲,彎腿倒了下去,四肢發(fā)抖、腹腔震動,隨后口吐血沫,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很快就變得黯淡無光了。
“這條狗很眼熟吧?”
熟悉的、粗嘎的聲音從前方響起,柳垂目中冷沉,拔出了匕首。
“是不是很像你從前養(yǎng)的那只?”面具人從陰影處走出來,走到小狗身邊時隨意抬了下腳,把尸體踹到了一邊。他大剌剌地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著徐籬山,“我不知道你那時看見自己的狗被人燉了時有沒有哭,但是此時的你瞧著很、很不平靜啊?!?
徐籬山握著韁繩的手不斷攥緊,直至蹭破了皮肉,摩出斑斑血跡來。那種陰狠的疼痛從手掌逼近指尖,一瞬間沖上大腦,簡直頭皮發(fā)麻,他甚至聽到了耳邊有“嗡嗡”的聲響。
僵硬且緩慢地松開咬緊的牙關(guān),緊繃的下頷逐漸放松下來,徐籬山怪異地扯出一抹笑來,說:“我當(dāng)是誰啊?!?
“是我。”面具人上前一步,語氣虔誠,“我是特意來見你的?!?
“之前柳垂請你來我這里做客,你不來,如今卻又上趕著,”徐籬山微微偏頭,“我罵你一句犯賤的東西,是不是很合適?”
面具人不怒反笑,說:“先前確實不是時候,其實今夜也不是,但我這不是來都來了嘛,我想著你肯定很擔(dān)心二皇子,于是掙扎猶豫一番,還是沒舍得離開?!?
徐籬山說:“刺殺二殿下的是你?!?
“對啊?!泵婢呷说靡獾卣f,“是我。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在刀上抹的是劇毒,叫做‘十六刻’,中毒者十六刻內(nèi)不服用解藥就會暴斃而亡,你去過很多地方,肯定是聽過這種毒藥的吧。我知道白衣郎莫鶯醫(yī)術(shù)卓絕,想來是曉得這毒的解法,但是很不巧,熬制解藥剛好需要兩個時辰——他除非從肅王府‘唰’地飛過去,否則就來不及。怎么樣,我這個時機(jī)是不是把握得很精準(zhǔn)?”
“是啊?!毙旎h山語氣平靜,“看來我是趕不上了?!?
“我是為你好,真的。”面具人雙手交疊在面前,糾結(jié)地握了握,“我怕你親眼目睹二皇子暴斃的慘狀,會做噩夢,畢竟那會兒你只是死了條狗,就好長一段時間都茶飯不思,常常嘔吐,生生瘦了一大圈,我真的很心疼。你乖乖的,不要去二皇子府,好嗎?”
“好,我不去了?!毙旎h山微微向前傾身,輕慢地上下打量他一眼,“月色正好,我賞你吃杯酒,你肯不肯?”
面具人不禁向前一步,說:“萬分欣然?!?
徐籬山勒轉(zhuǎn)馬頭,讓馬屁股對他晃了下尾巴,嗤道:“那就跟緊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