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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胡來!”徐籬山掙扎了兩下,快速道,“殿下,我錯了,我不該亂說話,我真的沒有喜歡誰……”他驀地紅了眼,哽咽道,“真的。”
京紓覺得不可思議,“你還拿這套來對付我?”
徐籬山:“……”裝可憐被拆穿了呢。
“你從今晚回來就失魂落魄,心情低落……自小相伴長大,知根知底,青梅竹馬,情深意重,看來是曲港了?”京紓輕笑一聲,松開徐籬山的手腕轉身要下床,“無妨,一試便——”
“與他無關!”徐籬山打斷他,將枕頭扔到他身上,“我說了沒喜歡誰,男的女的都沒有,我沒騙你,不信的話你他媽現在就弄死我!”
京紓冷眼,“那你方才在浴桶中那副心虛緊張不敢承認的模樣是做給誰看?”
“我……”徐籬山嘴唇翕動,沖到喉嚨口的話又咽了回去,沒有回答。
京紓轉身便走。
“我心虛是因為我他媽被你看得起反/應了,緊張是因為我他媽沒穿衣服你還盯著我一直看一直看,不敢承認是因為我他媽不想承認我對著你發/情了!你滿意了!”徐籬山把另一只枕頭也扔過去,只是這一只被京紓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沒臟。
京紓看著他,遲緩地沒出聲。
“你滿意了?”徐籬山冷著張漲紅的臉,“我他媽別的誰也不喜歡,我就是對你起了心思,你一刀把自己捅了啊,我們明兒就冥婚!”
第61章 喜歡
沉默地對峙片晌,京紓拿著枕頭走回床前,徐籬山已經翻身一躺,拿被子蓋住了自己,只留個黑乎乎的后腦勺給他。
京紓試圖將枕頭塞到徐籬山腦袋下面,幾次無果,最終被徐籬山一把搶過,枕上了。他旋即在床邊落座,盯著那顆后腦勺想了許多,想了許久,最后開口卻是說:“徐籬山,我覺得你變得很奇怪。”
要你說!徐籬山兩排牙齒一撞,瞪著無辜被牽連的空氣,語氣冷漠,“我睡著了,別吵我。”
京紓渾然不管,渾然不聽,自顧自地說:“以前對我說渾話的時候張嘴就來,臉都不紅一下,真像個混慣了風月的,可你近來時常口不擇言又偶爾支支吾吾,著實奇怪。”
“因為……我喜歡你了。”徐籬山用著不太慎重的語氣,像是輕浮地隨口一說,“我現在走純愛路線。”他覺得如果自己是京紓,顯然不會輕信。
純愛?京紓試圖理解,似懂非懂,卻覺得事實不止如此,“你喜歡我,不是更能心口一致、萬分真誠地說那些渾話嗎?”
徐籬山說:“我這叫為愛文雅,為愛端方,為愛克制。”
京紓琢磨道:“你近來還總愛對著我發呆,像是在下某種決定但又心中顧忌,因此猶豫徘徊,恍恍惚惚,心神不定。”
這人太敏銳了,徐籬山把唇抿緊,過了會兒才嗆聲道:“你要不要去當心理大夫?專門幫人家分析心理活動?”
京紓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的提議,“我對別人的所思所想沒有任何興趣,我只想分析你。”
他有時說話太過直接,但語氣平靜毫無情緒,以至于讓徐籬山聽不出任何曖/昧,只能聽到十足的篤定認真。
徐籬山想看他的眼睛。
掙扎了一會兒,徐籬山終于轉過身面對京紓。京紓一直看著他,若有所思的,看起來格外平和,完全不像不久前才發過顛的樣子。
“你說你喜歡我,可這樣的話你以前也說過。”京紓說,“你先前與我說什么騙啊騙的,你是騙我了,你——”
腦子沒轉,嘴巴先沖鋒,徐籬山快速打斷他,“我這次沒騙你!”
等等,這話好像不嚴謹。
“哦,那就是以前騙我了。”果然,京紓抓住了話中的缺漏。
徐籬山正想狡辯,卻聽京紓輕輕地笑了一聲,“也是,你這樣的騙子……”
沒把話說完,京紓伸手脫了外袍,在徐籬山驚詫的目光中翻身躺下,強/硬地掀開徐籬山用手抓著的被子,把自己也蓋住了。
在一番小小的摩擦后,他們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裸/睡和與別人睡一起時全/裸,這完全是兩種不同的體驗。徐籬山能感覺京紓掀開被子時的一瞬冷意,但當京紓躺下、貼近他時又只剩溫熱,他逐漸屏息,僵硬,直到京紓的手搭上他的側腰,頓了頓,又順著摸到了腰后。
這是個類似懷抱的姿/勢,但沒那么溫情,因為京紓氣息危險,他選擇了這樣正面相對的姿勢,讓全身赤/裸的徐籬山逃無可逃,避無可避,被迫接受他接下來的審判。且他格外狡詐,要利用“曖/昧”來做刑具。
徐籬山顯然不是硬骨頭,京紓還沒開始審問,他已然呼吸漸重,連眼都不敢抬。
“你剛來蘭京那會兒對我說的話十句有九句都是假的,你只是想救出云絮,這些你已經向我承認過了,所以就算翻篇了。那今晚你就再向我坦誠點別的……抬頭。”京紓話音落地,徐籬山被迫微微仰頭,卻仍舊垂著眼,仿佛這樣就能躲得更久似的。京紓并不再繼續逼迫,輕輕咬了下他的下巴,他抖了一下,下意識地想逃,京紓的手便在他腰上使力,讓他保持老實。
#value! “那日你在我門前摔倒,醒來后你格外坦誠,與我說你曾經做了與我相關的噩夢,你怕我會讓你噩夢成真。你把噩夢當作讖言,在救出云絮后仍想與我保持親近,想借我的勢,想拿我當高枝,想讓我往后不殺你,想護徐家和二皇子……你確實也很貪心,這一點和那些想巴結我的人沒什么兩樣,但你與他們又大不同,你格外大膽,你用的是‘美人計’。”京紓的手在說話的同時流連于徐籬山腰間,此時已經碰到了要緊的地方,他也是第一回做這種事,哪哪兒都生疏,但他語氣平穩,仿佛是其中高手。他繼續說,“為此,你不惜日日在我面前做戲,說你喜歡我,大膽地做些撩撥之舉……我必須要承認,你著實厲害高明,哪怕我直覺你有不對勁,哪怕我知道你言行不一、另有所圖,我仍舊一次次地上了你的當。”
他把最后一句話咬得又輕又狠,最后一個字音落下時,五指猛地握緊。徐籬山仰頭悶哼,雙腿胡亂地蹬了蹬,吻著他的臉和下巴含糊地求饒:“我、我錯了……”
京紓五指松開,他很生疏,但不妨礙掌控全局。他與徐籬山額頭相貼,把人壓回枕上,輕聲說:“但你的高明之處只能對付我,辛年鵲一他們就能一眼看清,這個就叫‘當局者迷’是不是?我現在也想明白了,你近來這般奇怪,約莫是察覺自己玩火自焚,氣惱迷茫了,但你也傻……你不說,我不會這般逼你,我可以饒過你從前的虛情假意,全當不知。”
“我……”徐籬山唇間溢出濕氣,已然意亂情/迷,“我有愧。”
不喜歡時,徐籬山約莫是個沒長心肝的,騙京紓什么、騙多少次都不愧疚,心虛也只是因為怕自己行騙被拆穿,丟了小命,更甚者有時還洋洋自得,覺得自己把高高在上的京紓也撩出了那副傻樣,看,多他媽牛逼。可真要喜歡了,以前的騙就是一列列的罪證,遲來的愧疚一起涌上來,砸得徐籬山鼻酸腦懵。
這他媽就叫做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今日曲港說的那些話徐籬山不是不贊同,但他顧忌的卻不是這些,而是京紓。他從前是個感情騙子,若不承認,當作沒騙過,他必定日日計較,日日愧疚,總覺得自己虧欠了京紓這個純情崽,簡直十惡不赦,有何臉面裝作沒事人似的繼續與京紓相處?可若索性承認了,他落到追妻火葬場的地步已然算便宜他了,后果實在無法估量。
但徐籬山萬萬沒想到京紓會說出一句“全當不知”。
這樣的回答從京紓口中道出,簡直是萬分仁慈。
徐籬山震驚著,懵然著,頂著顆漿糊腦袋遲緩地抬眼看向京紓,視線都濕答答的。他想說許多,但說出來的還是那句,“殿下,我知錯了……”
京紓的手突然停了,徐籬山陡然從高空墜落,疑惑而難過地把他瞧著。
“我再問你一次。徐籬山,你喜歡上誰了?”京紓舔開徐籬山的唇縫,氣息不穩地逼問道,“說啊。”